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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局里，工作人员查到苏棠的记录后，看向程野。

“她凌晨来过这里。”

程野立刻站起来。

“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她好像提到过一嘴，说是想回国了。”

程野整个人僵住。

他想起今天下午，自己还在和露西亚逛街。

苏棠可能已经带着伤，一个人坐上了回国的飞机。

警察继续问：“她昨晚联系过你？”

程野喉咙发紧。

“联系过。”

“你为什么没有来？”

程野张了张嘴。

“我以为她只是......”

那句话说到一半，他再也说不出口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走进一个年轻女孩。

她看见程野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你就是程野？”

程野立刻走过去。

“你认识苏棠？”

“我陪她来过这里。”

“她现在怎么样？”

女孩冷冷看着他。

“你现在才问？”

程野被她堵得没话说。

女孩拿出手机，翻出几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苏棠的手掌缠着纱布，膝盖擦破了一大片，脚踝肿得厉害，连鞋都穿不上。

程野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“这些伤是怎么来的？”

“她被两个醉汉跟了一路。”

女孩说：“便利店老板救了她，替她报了警。后来我陪她来了这里，又送她去了医院。”

程野看着照片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“她有没有说当时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自己一直在躲。”

女孩抬起眼。

“那两个人堵住了巷口，其中一个抓了她的手，她摔在地上，膝盖和手掌都是血。”

程野的呼吸越来越沉。

“她当时有没有哭？”

“她一直在忍。”

女孩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她到了警局以后，手抖得连字都打不清楚。手机摔坏了，衣服也脏了，脚肿得走不了路。”

程野看着照片里那只包扎过的手，忽然想起她昨晚握电话时的声音。

“程野，你过来接我。”

他当时听见了。

全都听见了。

女孩继续说：“我问她男朋友为什么没来。”

程野抬起头。

“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你在陪朋友。”

露西亚站在旁边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
女孩看了她一眼。

“她没有怪你，还替你解释，说你可能不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。”

程野低下头。

“她还说，联系不上你以后，就不敢再打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女孩冷笑。

“她怕你觉得她烦。”

程野的手指紧紧攥成拳。

女孩收起手机。

“到了医院，她一直问手机什么时候能充上电，说怕你找不到她。”

程野的眼睛红了。

“她后来怎么**宿的？”

“自己走回去拿护照和行李。”

“她脚都那样了，自己回去？”

“对。”

女孩看着他。

“因为她不想再麻烦你。”

程野彻底说不出话。

工作人员把一份通话记录放到他面前。

苏棠最后一次打给他的时间，是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程野盯着那串数字，耳边再次响起自己的声音。

“你别一惊一乍。”

“法治社会，怎么会有人对你怎么样？”

“你为什么就是不听？”

女孩转身离开前，忽然停下。

“她离开医院的时候，问过我一句话。”

程野抬头。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她问我，如果一个人明明听见你求救，却还是选择不来，那是不是说明，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你。”

女孩说完就走了。

程野站在警局里，脸色苍白。

露西亚轻声说：“程野，我们回国吧。”

程野没有回应。

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份通话记录。
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。

苏棠不是在和他闹脾气。

她是在最害怕的时候，彻底失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