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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在项目基地外等了三天。

第一天，他给我发消息。

【我在门口，出来谈谈。】

第二天，语气变成了命令。

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】

第三天，他终于松了口。

【只要你跟我回去，什刹海的事我可以解释。】

我一条也没回。

不是不想听。

是已经没有听的必要。

第四天，北京的合伙人打来电话。

工作室最大的客户正式解约，另外两名员工也提出离职。

陆沉舟只能连夜赶回去。

临走前，他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
【等我处理完工作室，再来接你。】

他仍旧不肯承认，我不是在等他。

回到工作室时，宋清禾正坐在我的位置上。

她将买来的月饼摆在桌上，笑着迎过去。

“沉舟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“予安不肯回来也没关系，我会陪着你。”

陆沉舟没有接她递来的月饼。

“谁让你坐这里的？”

宋清禾的笑僵住。

“我只是想帮你整理资料。”

电脑屏幕上，一份方案被改得乱七八糟。

预算错了三处，拍摄时间也完全对不上。

客户留下的修改意见，宋清禾一条都没看懂。

从前我坐在这里时，所有人都习以为常。

方案没完成，我会熬夜补。

客户临时改要求，我会重新调整。

就连陆沉舟忘记准备汇报，我也会在会议前替他整理好发言稿。

没人觉得那有多难。

直到我离开，才发现这个位置不是随便谁都能坐。

裴川烦躁地踹开椅子。

“不就是少了个方予安吗？至于所有项目都停摆？”

合伙人冷笑。

“你说得轻松，那你来做。”

“这个工作室一半的客户是她谈下来的，核心方案也是她写的。”

“你们平时除了出镜拍照，还做过什么？”

裴川被噎得脸色难看。

“她是沉舟女朋友，帮忙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陆沉舟的手猛地收紧。

他忽然想起，我第一次替工作室谈下客户时，兴奋地问他，我以后算不算正式合伙人。

当时他揉了揉我的头。

“咱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一句话，既没有给我职位，也没有给我署名。

却让我心甘情愿替他忙了三年。

陆沉舟沉默许久，转头看向宋清禾。

“我们结束吧。”

宋清禾脸色骤白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会把你负责的部分结清，以后别再来工作室。”

她红着眼抓住他的衣袖。

“是你先说喜欢我的。”

“也是你说方予安太强势，和她在一起很累。”

“现在她不要你了，你凭什么把错都推给我？”

陆沉舟没有说话。

宋清禾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那天在什刹海，是你主动亲我的。”

“情侣猜谜是你陪我参加的，拍团圆照也是你自己留下的。”

“陆沉舟，每次都是你选择我，不是我逼你的。”

裴川皱眉劝道：

“沉舟，清禾说得没错。”

“方予安自己跑了，难道还要我们所有人给她赔罪？”

陆沉舟猛地抬头。

“你早就知道她去过什刹海？”

裴川一愣。

他下意识看向宋清禾。

就是这一眼，让陆沉舟瞬间明白。

他们都猜到我可能看见了。

只有他笃定，我永远不会离开。

那天晚上，工作室彻底散了。

陆沉舟独自回到公寓，把我留下的旅行手账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。

里面贴着四年来的车票、照片，还有我一遍遍修改的北京路线。

最后一页只有八个字。

【中秋已过，约定作废。】

他给我发来一段很长的道歉。

又在结尾问：

【予安，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？】

戈壁刚下过一场雨。

我坐在宿舍门口，将那条消息看完，只回复了三个字。

【不能了。】

这一次，陆沉舟没有再命令我回去。

聊天框安静了很久。

半小时后，他只发来一句：

【对不起。】

我按灭屏幕，抬头看向雨后渐亮的天。

道歉我收到了。

但原不原谅，是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