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——"
他一把将我按到岩壁后面,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阿蘅的嘴。
脚步声。
从前方传来。
有人。
窄道出口,被堵了。
我的心一瞬间坠到谷底。
前有人,后有火。
死路。
谢洛贴着岩壁,侧头看了一眼前方。
然后他转过来,凑到我耳边。
呼吸急促,但声音稳。
"一个人。"
"只有一个?"
"只有一个。"他说完,从岩壁边上摸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。
我看着他的动作。
"你来?"
"我来。"
他没再说第二句话。
身形一闪,消失在岩壁转角后面。
安静了两息。
然后——
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我冲出去。
月光下,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仰面倒在地上,太阳穴淌着血。
谢洛站在旁边,手里那块石头上沾了血迹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。
但依然站得稳。
他回头看我,月光底下,嘴角竟然又扯出那个笑来。
"夫人,路通了。"
我越过那个倒地的人,看了一眼。
蒙面巾底下,露出半张脸。
不认识。
但腰间别着的那柄短刀,刀鞘上刻着暗纹——我见过。
京城暗卫的制式。
不是山匪。
是杀手。
慕兮瑶请的,是正经的朝廷暗卫。
我喉头一紧。
她到底在朝中攀上了谁?
"走。"谢洛催促。
身后火光渐近,喊杀声混在一起传来。
我收回目光,拉起阿蘅,继续跑。
那一夜跑了多远,我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月亮从东边转到了西边,腿像灌了铅,嗓子烧得要裂开。
最后在一条小溪边停下的时候,我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阿蘅也倒了,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气。
谢洛蹲在溪边,捧水洗掉了手上的血。
月光把溪水照得亮堂堂的,血丝散在水面上,一圈一圈荡开。
"多谢。"我说。声音已经哑得不成形。
他擦了把脸,转过来看我。
"不谢。"他说,"夫人的火放得好。这才叫将门虎女。"
我喘着气瞪他:"你——到底是什么人?"
他歪了歪头,想了想。
"现在嘛……"
他走过来,在我面前蹲下,平视着我的眼睛。
"现在,我是你夫君。"
我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他又笑了一下,站起身,伸手朝我递过来。
"天亮之前得再走一段。赵平川的人不会被一把火拦太久。"
我没接他的手,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。
腿在打颤,但站住了。
"你的事,迟早要跟我说清楚。"
"会的。"他收回手,语气松散,"但不是今天。"
我知道逼不出来。
但没关系。
这条路还长。
他瞒不了一辈子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我们找到了一座被废弃的炭窑。
窑洞不大,进深两丈,勉强能遮风避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