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那个旧友——"
"走。"他没等我说完,转身就往镇子东侧的小路走。
脚步快到近乎跑。
我拉着阿蘅跟上。
穿过两片菜地、一道矮墙,谢洛在一座土坯房前停下。
门虚掩着。
他伸手推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"吱呀"声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桌椅翻倒,碗碟碎了一地。墙上的年画被撕了下来,露出底下扒开的泥墙。
有人来搜过。
翻得很彻底。
谢洛se.n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我看到他的肩膀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"你的朋友呢?"我问。
他慢慢走进去。
一步。两步。
在翻倒的桌子后面停下。
我跟过去看。
地上有血。
干了的,氧化成暗褐色。一大滩。
但没有尸体。
"被带走了。"谢洛蹲下来,指尖触碰了一下干涸的血迹边缘。
他的手没有抖。
但指节白得不正常。
"活着吗?"我问。
"不知道。"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向那面被扒开的泥墙。
他伸手进去,在墙体夹层里摸索了几息。
抽出来时,手里空空如也。
"证据也没了。"他说。
声音很平。
但我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。
我没安慰他。
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废话。
"赵平川?"我问。
"不是他。"谢洛摇头,"赵平川没这么快。是陆寿在地方上的人。提前动的手。"
他站在那间被翻得面目全非的屋子中央,背对着我。
我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但我看见他的拳头缓缓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
"走吧。"他说,"不能久留。"
他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但眼底那层东西变了。
之前是散漫底下的锐利。
现在是平静底下的刀光。
出了那间屋子,走到镇外树林边时,谢洛停下来。
他靠着一棵树,仰头看着天。
"有件事要告诉夫人。"
"说。"
"三份证据。第一份拿到了——那是陆寿批复暗卫行动的手令,能证明十年前灭口是他授意。第二份本该在这里——那封出卖先锋军行军路线的亲笔信。"
他低下头看我。
"没了。"
我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那封信。关于沈衍的死因。
没了。
"第三份呢?"我问,声音发紧。
"第三份在流放终点。漠北宁古。"
"是什么?"
"陆寿与北境可汗的密约原件。上面有他的私印。这是最重的一锤——能直接定死罪。"
我深吸一口气。
"那第二份—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?"
谢洛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
"有一个办法。"
"什么?"
"那封信不止一份。"他说,"原件被取走了,但抄件——十年前我父亲截获那封信的时候,让人抄了一份备存。"
"在哪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