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我一眼。
"两份。"
阿贵连连点头,视线落在我身上,愣了一下。
"这位是……"
"我夫人。"
谢洛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自然。
自然到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阿贵的表情变得微妙,看看谢洛,又看看我,嘴张了张,最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"公子跟我来。"
他带我们绕到镇子后面一条隐蔽的小巷,拐进一户不起眼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干净。柴火堆得齐整,水缸满着。
看得出来,有人一直在打理。
在等谁回来。
进了屋,阿贵手脚麻利地端出热水、馒头、一小罐肉酱。
阿蘅见到热馒头眼泪都下来了,抓起来就啃。
我也饿。
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等阿蘅吃上了,我看向谢洛。
他正坐在桌边,用热帕子擦手腕上被铁铐磨破的伤口。
皮肉翻开,底下是新肉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。
我皱了下眉。
"你手腕的伤——从出发就这样?"
"不碍事。"
"我问你从出发是不是就这样。"
他顿了顿,抬头看我。
"嗯。"
七天了。
铁铐磨了七天的开放性伤口。
他一个字没提过。
我从包袱里翻出那几包伤药——出京前备的,不多了。
"伸手。"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乖乖把手腕递过来。
我拆开纱布,将药粉洒上去。
他"嘶"了一声,但没缩手。
我低着头给他包扎,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头顶。
"夫人心善。"他轻声说。
"少废话。另一只手。"
他笑了一声,换了只手过来。
包扎完,我直起身,正好对上他的眼睛。
很近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虹膜上的细纹。
他的目光有种奇怪的温度。
不是轻佻,不是试探。
是——
认真。
我后退了半步,别开眼。
"说吧。"我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"阿贵是你的人。这镇子上你提前布了棋子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死。所以,谢洛——你到底是谁?"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阿贵在门外守着,阿蘅已经被带去隔壁歇着了。
只有我和他。
谢洛看着我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伸手,解开领口,将内衬往下扯了一寸。
锁骨下方,一道旧疤。
不是普通的伤疤。
是被人刻上去的。
一个字。
"卫"。
我脑子里"嗡"的一响。
卫——皇城暗卫的卫。
他不是暗卫追杀的目标。
他本身就是暗卫出身。
不对——暗卫只听命于皇帝和掌印太监。一个暗卫怎么会变成通敌叛国的罪臣?
除非——
他得罪的人,正是那个能调动暗卫的人。
掌印太监陆寿。
我猛地抬头。
"你的案子——是陆寿做的?"
谢洛把领口合拢,点了点头。
"我父亲是暗卫统领,"他的声音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情,"十年前,发现陆寿私通北境可汗,证据到手还没送出去,就被灭了口。全家四十七口,一夜之间死绝。通敌叛国的帽子从我父亲头上戴到了我头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