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变得克制了一点。

可克制不是醒悟。

一个人习惯了掌控，忽然学会不伸手，并不代表他已经懂得尊重。

走到图书馆门口时，我停下来。

“别跟了。”

周斯逾也停住。

风从广场吹过，掀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
他看着我，眼底有压得很深的不甘，却没有再强行靠近。
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他说。

我皱眉。

他低声补了一句：“不上去，不打扰你。”

我看了他几秒，转身进了图书馆。

玻璃门合上的瞬间，我从倒影里看见他仍站在原地。

像一场没有散尽的旧雨，固执地停在我新生活的入口。

我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，翻开实验室安全手册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周斯逾发来消息：

“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了？”

隔了几秒，又一条。

“我们什么时候和好？”

我看着那两行字，最终按灭屏幕。

就在这时，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屏幕亮起，是妈妈。

我心头莫名一紧，接通电话：“妈？”

电话那头，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不安。

“橙橙，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一趟？”

“家里来了个女孩子，说是你国内同学。”

我指尖发凉。

下一秒，我妈说：“她说她叫赵浅心。”

我赶回公寓时，楼下公共休息区的灯开得很亮。

我妈和赵浅心一起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。

赵浅心是从周斯逾订票信息和项目公开名单里查到公寓附近的。

她眼睛微红，像一路奔波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看见我身后的周斯逾时，她立刻站起来，一副柔弱相。

周斯逾脸色冷得厉害：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赵浅心咬了咬唇：“你快高考了，却为了姜同学跑到伦敦。叔叔阿姨都很着急，我只是想把你带回去。”

她说得很懂事。

如果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了，大概会觉得她善良又体贴。

我妈果然不安地看向我。

我走过去，把她挡在身后。

“赵浅心，你找我妈做什么？”

她眼眶更红：“姜同学，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觉得阿姨应该知道，你能来英国不只是因为成绩。斯逾以前也帮过你很多，你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害他连高考都不管了。”

我妈脸色一白：“橙橙……”

我握住她的手。

她最怕欠人，也最怕别人说我忘恩负义。

赵浅心知道这一点，所以她不找我，她找我妈。

我看着她，声音很平：“你偷我竞赛入场券的时候，也这么担心我吗？”

赵浅心脸上的柔弱僵住。

周斯逾抬眼看向她。

那一眼没有半点纵容。

赵浅心像是受不了他的目光，急声说：

“我没有偷。我只是看见那张入场券掉在抽屉里，怕她弄丢帮她收起来。”

我淡淡问：“收起来收到考试快开始才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