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，脸上挂着完美的表情，说出来的话都像从既定剧本里摘出来的。

他也知道自己是所谓的乙游男主之一，也看得到周围的人头上的代码编号。

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，裴寂川身边那个只会机械汇报行程的NPC秘书，突然有了‘活人感’。

她头上没有了代码编号，看他的眼神也有了温度，也会在雷雨夜用笨拙的借口留下来陪他。

她会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推开门，会在黑暗中陪他打一局蹩脚的游戏……

沈初宁是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，唯一鲜活的变数。

是他用了三年时间才确认的、不属于这堆代码的唯一例外。

可是现在，她为了救他，生死未卜。

抢救室的红灯，亮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
裴寂川坐在长椅上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，一动不动。

他身上的西装还湿着，袖口上沾着半干的血迹，血混着雨水洇透了纱布。

可他感觉不到痛，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终于，抢救室的门打开了，医生走了出来。

裴寂川猛地站起身，大步跨了过去：“她怎么样？”

医生摘下口罩，面色疲惫：“送来及时，暂时脱离生命危险。”

裴寂川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脊背，终于颓然地松懈下来。

沈初宁还活着，她还在，太好了……

夏微澜也放下了心：“我就说沈秘书会没事的。”

裴寂川动了动干裂的唇：“你走吧。”

她一愣，想说些什么，但最后还是转身离开。

夜色深沉，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

裴寂川坐在病床边，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女人苍白的面容。

她的唇色淡得几乎没有，眼睫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。

裴寂川就这么看了一夜。

直到快天亮，病床上的沈初宁睫毛微颤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裴寂川眸光一亮，哑着嗓子轻唤：“沈初宁？”

然而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。

那双曾经总是藏着鲜活情绪的眼睛，此刻异常空洞。

沈初宁以一种诡异的平稳姿态，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。

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，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
“裴总，明早九点与恒泰集团有一场会议，行程已为您安排完毕。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？”

话音落下，裴寂川清晰地看到，在她沈初宁的头顶上方缓缓浮现出两行字符——

【角色编码：NPC-0043】

【当前状态：待机中】

裴寂川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，骤然僵在原地。
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
“裴总，行程已经安排完毕。您需要过目吗？”沈初宁机械地重复。

裴寂川的心脏下坠，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，又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