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翻开，就见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凌乱狂草——

【品过百点红唇，方知这世上，痴情就是无情，无情就是忘情。】

我心头猛地一震，指尖不由收紧。

指尖下意识再往后一翻，入目却是一幅幅不堪入目、画风粗俗的双修图。

我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！

额角青筋狂跳，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。

喝完最后一口酒，我把书塞进储物袋中，起身下楼，往黑市外走。

刚出城，又下起了雨。

细密如丝，打在青石板上，湿得发亮。
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出来吧。”我冷冷说，“跟了这么久，不累吗？”

五个修士从林中走出，都是元婴期。

其中一人阴恻恻的笑：“识相的把灵石交出来，兴许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
我摸了摸袖中的敛息符，心中大骂。

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掉到了妖界几十年，人界的符箓居然这么快就更新换代了！

叹息一声，我反手抽出短剑朝三人迎了上去。

交出灵石是死，不交也是死，那我凭什么给你？

轰！

气浪在乱石林中狂暴翻滚。

一刻钟后，我手上沈崇送的护身玉镯被彻底击碎。

我也被一掌拍中后心，整个人飞出去，跌在泥水里。

雨越下越大，像天漏了。

我趴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打劫的五人呲呲笑着围上来，其中一个伸手去拽我腰间的储物袋。

我心想：完了，太丢脸了。

我这条命，没死在妖王手上，没死在无情剑下，居然要死在几条野狗的劫道上……

然而就在这一瞬，天地间忽然一亮。

一道剑光。

自九天而落，如白虹贯日，劈开雨幕，也劈开这无边夜色。

剑光尚未到，那五人便已僵在原地，脸上还凝着贪婪，身体却再动弹不得半分。

下一瞬，剑光掠过，五颗头颅冲天而起，血混着雨泼洒一地。

我在泥水里仰着脸，看见一个人从雨中走来。

白衣胜雪，不沾半点泥泞，手里提着一柄通体如冰的剑。

剑尖垂在地上，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线。

燕归一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雨落在剑身上，又顺着剑锋滑下去，滴进泥里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和多年前一样，清冷到极致反而带上一丝缠绵。

“渡儿。”

他唤我。

这声音，如一根针，扎进我耳中，再顺着血管游遍全身。

渡儿。

这两个字，他曾在我耳边温存呢喃了无数个日夜。

和沈崇决裂后，我和燕归一寻了一处凡人城镇定居。

我们在那座小城住了十八年。

在那儿，我们披上红衣，拜了天地，红梨帐下夜夜缠绵。

我给他洗衣，为他磨墨，替他点灯。

只差生儿育女，便是凡间最普通的一对夫妻。

可也是这个人，在最平常的一天，忽然把剑送进了我胸口，说：“情劫已过，多谢你，助我飞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