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千渡,你信我,我会让你做妖后。
大概是当年被燕归一伤得太深太痛,我太渴望能有一双手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,太想快点忘记那场十八年的噩梦。
于是我真的接纳了他,让自己去相信这头孤傲的狼妖许下的山盟海誓。
可结果呢?
——他的大婚之日,新娘不是我。
我强撑着起身,抬头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,只觉得荒谬可笑。
“妖王陛下,我欠你什么了?”
我哑声开口,喉咙里全是血沫,语气却讥讽至极。
“你的狼牙?我不是早已原封不动还给你了吗?”
那个他曾向天道起誓、奉我为唯一挚爱的信物,简直是个笑话。
伽罗魈身形猛地一震。
那张原本暴怒的脸庞,神情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你当真把狼牙扔了?”
伽罗魈声音发颤,眼底的慌乱转瞬化作狠戾。
“扔了又如何!本王说过,你生生世世只能属于我!”
他说着,伸手朝我狠狠抓来!
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,我甚至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我没有慌张。
死很可怕吗?
我想活,可活着被伽罗魈当做金丝雀,还不如去死。
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,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迎了上去!
丹田深处,苦修八百年的元婴被我强行点燃。
轰!
我的拼命一击,再次将伽罗魈才恢复的手臂斩断。
“白千渡!你疯了!”
伽罗魈却没管那手臂,脸上血色全失,整个人骇然失色。
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宁愿自爆元婴灰飞烟灭,也绝不肯跟他回妖界!
惊天动地的自爆狂澜撕裂了虚空。
北境荒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再次裂开一道界门。
狂风从界门卷出。
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在狂风中径直坠入了黑不见底的界门。
伽罗魈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咆哮,强行想要伸手去捞。
界门却在我坠入后,飞快愈合。
……
下坠不知几万丈。
狂暴的风刃撕碎了我的衣袍,就在我神魂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——
我的后背重重落入了一片冰凉温润的石台之中。
我迷蒙睁开眼。
四面寂静。
我怔然当场。
眼前,是佛陀垂首。
一尊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大佛,以仰卧的姿势横卧在大地之下。
佛陀眉目低垂,唇角含笑。
而我此刻——就跌落在它摊开的手心。
若我最终葬身之地,是佛陀掌心,倒也不算枉来人间。
念头一起。
那曾让我满心痛苦的情爱,似乎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。
我忽然原谅了沈崇,也放下了燕归一,连伽罗魈我都不在乎了……
怀中的旧物在坠落中散落一地,那本黑市里老瞎子给的破旧春情画本,忽然跳出储物袋。
虚空中,它泛起耀眼金芒,无风自动,悬浮在我面前。
第一页上的狂草如烈火般灼入我的眼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