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可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我像一具没有归宿的游魂,走到了合欢宗山脚下。
山脚有两条路,一条向东,一条向北。
我站在岔路口,望着灰蒙蒙的天,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。
八百年修行,我坚守至情,换来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凌迟。
沈崇背叛了我,告诉我纯爱是错;
燕归一利用了我,告诉我真情不过是磨刀石;
伽罗魈舍弃了我,告诉我爱敌不过权衡利弊。
到最后,连我心中拥有世间最完美感情的师父,也在临死前用血淋淋的真相告诉我——这世上至死不渝的真情都会变。
天下之大,竟真的没有真心的一席之地。
原来……爱真的只是一种幻觉。
我闭了闭眼,选择向北走。
一路上,我没有用灵力,只用这双腿,踩着凡间的土,没日没夜地走。
从南到北。
路边的风景,从百花盛开,到草长莺飞。
而就在我踏进北境荒原的那个黄昏,天忽然裂了。
一道巨大的裂隙横贯长空!
妖气如瀑,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轰隆!
两界屏障被一双巨大的血色狼爪生生撕开一道万丈裂缝!
我停住脚步,慢慢转过身。
裂隙中走出一个人。
银发,黑氅,浑身裹着滔天妖气看向我。
“白千渡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,高高在上。
“本王来带你回去。”
这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的第一次——有妖王不惜损耗千年修为,强行破界降临人界!
血色妖云翻滚中。
伽罗魈踏空而下,双目赤红如血,滔天的妖王威压瞬间让方圆万里的飞禽走兽齐齐哀鸣。
我不发一语,转身就跑。
我用尽全身灵力,御风向着反方向疾掠而去。
可荒原万里,无遮无拦,伽罗魈的妖气如天罗地网,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。
我区区元婴境界,不过逃出数十里,便被伽罗魈拍落在地。
“你还敢逃?”
伽罗魈落在我身前,银发被风吹得狂舞,眼底是滔天的怒意,又夹着某种要把人烫伤的偏执。
“跟我回去!你欠我的,还没还完!”
我欠他什么了?
当年我被燕归一一剑穿心坠入妖界,结果不仅没死,还救下了被属下暗算、变成幼狼的伽罗魈。
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妖王,只当救了一只寻常的小雪狼。
见小狼可爱,我甚至还把自己救命的灵药分了大半给它。
谁知这狼妖伤愈后,摇身一变,眉眼冷傲,银发如雪。
他说:“你救了本王的命,本王会报恩。你想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我那时只想回人界。
他答应我,等他回天宫收拾完叛徒,就亲手打开界门送我回去。
他口口声声说着要报恩,可报着报着,便报到了床榻之上。
他说狼族最重情,一生只有一个伴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