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。
我继续说:“你可以赌。”
“赌警方动作慢。”
“赌边检查不到你。”
“也赌周砚还能不能活着替你扛。”
白芷终于不笑了。
“许知意,你以为你赢了?”
我说: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开始清账。”
下一秒,电话被挂断。
病房里死一般安静。
周砚怔怔看着我。
“你报警了?”
我点头。
他的嘴唇发白。
“你怎么敢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句话荒唐得可笑。
他毁了我的婚姻,转走财产,伪造债务,甚至想让我背着两千六百万活成一具行尸。
可他问我怎么敢。
病房门被敲响。
两个警察走进来。
“哪位是许知意?”
我抬手。
“我是。”
其中一人点头。
“关于你报案的冒用身份借贷和财产转移问题,我们需要向相关人员了解情况。”
婆婆一听,腿一软坐在椅子上。
周悦脸色惨白,悄悄往门口挪。
警察看向她。
“请不要离开。”
周悦僵住。
而床上的周砚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。
他力气很小,却抓得极紧。
“许知意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求饶。
可已经太晚了。
警察身后,又有人快步走进病房。
那是恒丰资本的风控负责人。
他看见周砚,脸色比警察还冷。
“周先生。”
“我们刚查到,借款申请资料里有多处异常。”
“如果许女士否认签署,贵方提供的担保材料,就涉嫌欺诈。”
周砚的手猛地松开。
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灰下去。
可还没等任何人继续问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个护士冲进来。
“许女士。”
“楼下有人找你。”
“她说她叫白芷。”
护士的话落下,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婆婆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她还敢来?”
周悦也咬牙。
“哥,她肯定是来求你放过她的。”
周砚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像一个溺水的人听见了岸边的声音。
我看向警察。
“我下去见她。”
警察点头。
“我们陪你一起。”
周砚忽然开口。
“不准去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,嘴唇灰白,却还是撑着那点可笑的控制欲。
“许知意,她是来骗你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骗了我十二年。”
“我不还是听完了吗?”
他的喉咙动了动。
像被这句话堵住了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婆婆的哭骂声。
她骂白芷,也骂我。
在她嘴里,所有人都有错。
唯独她儿子没有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。
脸色很白,眼底有血丝。
可我没有哭。
我以前以为,不哭是因为心硬。
现在才明白,是因为眼泪早在那些年一点点流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