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6-02-12 15:37:26
又一年的冬天。
顾淮珹坐在窗台,姗姗在床上熟睡。
阳台的山茶花在瑟瑟寒风里开得正盛。
风在低语,似故人归来。
雪花落在顾淮珹的掌心。
山茶花在风中摇曳,散落的花瓣随着风飞得很远。
顾淮珹看得眼睛生疼。
他挥手,像是道别。
“姜颜,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——
顾淮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醒过来的时候,周围一片漆黑。
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。
他觉得身上很冷。
等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,能渐渐视物才察觉出不对劲。
他所处的空间很小,低头一看,刚才自己是趴在一张破旧的餐桌上睡觉。
这环境顾淮珹很熟悉,几乎只需要一秒,就能识别出这是当年他住的那个小破屋。
急忙起身,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到灯的开关。
灯亮。
顾淮珹愣住很久。
斑驳的墙壁,陈旧的桌椅,简单的家具,以及靠墙处那一张狭窄的单人床。
莫非是思念成疾?
顾淮珹瞬间以为自己在姜颜离世后,每天都活在回忆里,所以眼前的一切,是自己的臆想。
墙上挂着破了角的镜子,顾淮珹走过去一看,是一张年轻青涩的脸。
镜子旁挂着的日历显示,2015年11月6号。
如果不是梦境,那就是他重生回到了18岁那一年。
顾淮珹坐在窗边,一分一秒等着时间流逝。
他在等天亮。
如果天亮以后,他能看到升起的太阳,能看到涌潮的人群,他这张年轻青涩的脸不曾有任何改变。
如果这一切并非一场梦。
那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奔赴,去见那个最想见的人。
六点十分,天边出现一起微弱的亮光。
人潮声传来,早班公交的鸣笛声一次又一次**着顾淮珹的耳朵。
这一秒,顾淮珹终于激动起身,他抓起一旁的外套,开门,下楼,冲进人流里拼命地奔跑。
城市的街道充满着鲜活的人气味儿。
早餐店里的蒸屉冒着热气儿,路人行色匆匆,冬天早日的雾气弥散在空中。
在鼎沸的人潮声中,顾淮珹坐上去启德一中的公交。
2015年的姜颜,15岁,是启德中学高一学生。
车在公路上行驶半个多小时。
顾淮珹下车的时候天还未大亮,顾淮珹站在中学门口,上一世的记忆猛然冲回脑海。
那年,他就是站在这个门口,等着姜颜放学,然后带她回家。
只听“吱呀”一声响,门卫裹着厚厚的棉服,从保安室里出来,然后将大门打开。
“进去吧!”大爷以为顾淮珹是学生,“星期一要升旗,小伙子**校服不怕被老师骂啊!”
顾淮珹冲着门卫摇摇头。
“我不是学生,我在这儿等个人。”
很快,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校,顾淮珹站在校门口最左边,紧紧盯着每一个进校的学生。
天渐渐大亮。
**响起,早读开始。
紧接着朗朗读书声从校园内传入顾淮珹的耳朵。
然而自始至终,顾淮珹没有看见姜颜的身影。
“今天没来上学吗?”顾淮珹疑虑,“天气这样冷,是生病了吗?”
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,又过了一个小时,课间操的广播响起,顾淮珹才从校门口怏怏离开。
顾淮珹有些担心,他想着接下来要不要去姜颜家里找她。
上一世他跟姜颜相识的时候,姜颜高三。
现在他重生回两人相识前两年,对姜颜来说,他就是个陌生人。
顾淮珹也没打算闯进别人家里去吓一个小姑娘,他就想着在门口转一转等一等,或许能等到小姑娘出门,至少能看上一眼。
他这样想着,也打算这么做。
从学校去往最近的公交站台步行要五六分钟,顾淮珹顺着公路往前走,只是抬头的瞬间,他就恍然看见对面大楼的天台,晃悠悠的有个人影,
顾淮珹起初没有留意,脑子再转一圈,猛然拔腿就往天台方向跑去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电梯迟迟不来,好在楼层并不高,顾淮珹一口气爬到八楼,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靠墙角的地方瑟缩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。
顾淮珹再定眼一看。
是姜颜!
不需要思考,顾淮珹就往那个角落跑过去。
即将靠近的时候,残存的理智不断提醒他不要太过激动,然而理智是理智,重活一世,顾淮珹的理智控制不了他的行为。
“颜颜。”
顾淮珹喘着粗气站在她的面前。
女生应声抬头,是一张白皙干净的脸。
在这张白皙干净的脸上,有风干的泪痕,和挨打后的淤伤。
顾淮珹脑子瞬间就炸了。
心疼得忘记了一切所谓的理智,所谓的慢慢靠近。
“谁欺负你了?”他蹲下,伸手就要去摸小姑娘的脸。
姜颜快速地躲开,警惕地看着顾淮珹,抓起一旁的书包就要离开。
她甚至没有问“你是谁”,只是一味地躲开所有人。
顾淮珹见状一把抓住姜颜的手。
入手冰凉,姜颜的手被冻得通红,细看还有裂开的伤口。
只是顾淮珹的手刚触碰到姜颜的那一刻,姜颜身体明显地颤抖,然后怯生生地开口:“你别碰我。”
顾淮珹又心疼又着急,上一世叱咤风云,无所不能的他,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手足无措。
“好,我不碰你。”
顾淮珹这下只敢偷偷打量面前的人儿,脸上除了淤青,还有淡淡的巴掌印,就连手腕处也有明显被掐的红色印子。
顾淮珹想起上一世跟姜颜相遇的时候也是在天台,她站在那里,伸开双手,风呼呼地往她衣服里灌。
那时候她有些抑郁,虽然相识后彼此从来不提那天在天台上的目的,但是顾淮珹清楚,如果那天他晚到一步,那一天的姜颜,会如同雪花一样,从天台落下。
那个疯女人又打她了。
顾淮珹的眼睛里泛起汹涌的恨意。
等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姜颜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。
顾淮珹紧跟上去。
“你别跟着我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姜颜明显害怕得厉害,“你再这样我喊人了。”
顾淮珹定住脚,冲着姜颜不停地笑,尽量让自己看着温柔,不像个坏人。
“别怕,我没有坏心思,天气这么冷,我带你去吃早餐好吗?”
顾淮珹的一句话倒是让姜颜停了下来。
她看着顾淮珹,好像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伪。
“我带你去吃早餐,过来。”
顾淮珹伸出手,他的胳膊很长,长到只要姜颜微微抬手,就能握住他的手。
姜颜犹豫了片刻,没有伸手,但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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