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之没有否认，只淡声道：“是。”

许明珠看了他几秒，拎起裙摆走向门口，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瞬。

“裴衡之，你今后若想回头，我可不会在原地等你。”

裴衡之收紧手指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脑中却不由得想到那道身影，闻疏桐当然不会留在原地。

所以这一次，他会亲自把她找回来。

……

经过近两天一夜的辗转，我们才抵达沈砚川提前联系好的新城市。

我抱着睡着的岁岁下车，沈砚川替我将行李搬进出租屋。

房子不大，却很干净。

岁岁醒来后，趴在窗边看着陌生的街道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？”

我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对，我们不搬了。”

说出这句话时，我心里仍有些不安。

可这里距离原来的城市很远，租房和工作也都是沈砚川托朋友联系的。

裴衡之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。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。

照片里，两套婴儿衣服放在床上。

一套浅蓝，一套浅黄，边角还留着暗褐色的血迹。

紧接着，一条消息跳了出来。

“这是我在车祸前买给他的。”

“桐桐，我从来没有不要我们的孩子。”

我的指尖瞬间冰凉。

五年前，我亲耳听见他说，不会让那个孩子出生。

可眼前这两套衣服，又像是在告诉我，那段被我认定的真相，还有另一面。

没等我回过神，第二条消息再次出现。

“但你带走了我的儿子，也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五年。”

“这笔账，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。”

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，楼下，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
裴衡之站在车旁，隔着夜色仰头望向我。

四目相对，他无声道：“下来。”

熟悉的窒息感顷刻间袭来。

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，手机边缘硌进掌心，疼痛却没能让我移开视线。

沈砚川察觉到异样，走到窗边。

看清楼下的人后，他脸色微沉：“我下去让他离开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开口时才发现，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
裴衡之能在我们抵达的第一天找到这里，说明他早已查清了地址。

继续躲下去没有意义。

我将窗帘拉上，挡住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。

“你陪着岁岁，我去见他。”

沈砚川皱起眉，想要阻止。

我强迫自己松开紧攥的手：“他是冲我来的。如果我不下去，他一定会上来。”

说完，我没再给他劝阻的机会，转身走出房间。

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。

每往下走一步，五年前那些被我刻意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便清晰一分。

反锁的房门，封死的窗户，还有他站在门外，不容置疑地告诉我，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