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活。”
嗯。
我会好好活。
活得让所有人后悔。
温婉走后的第三天,更大的麻烦来了。
临安裴家不只是做药材生意。
他们在朝廷里有人。
裴衍在京城是刑部侍郎。而裴元礼的叔父裴正卿,是江南道转运使——管着整个江南的赋税和商贸。
一纸公文从江南道转运使衙门发了下来。
内容很简单:济世堂使用的药材来源不明,需即日起停业整顿,待查验合格后方可复业。
“欲加之罪。”谢珩坐在我对面,把公文放到桌上。
“上次你拿出了巡按使的手令,这次呢?”我问。
“这次没那么简单。”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凝重,“转运使和巡按使是平级。巡按使管监察,转运使管商贸。他以商贸名目发公文,巡按使出面也不好干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有两条路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条,你去京城告状。直接告到刑部或者大理寺。”
“告到刑部?裴衍就是刑部侍郎。”
“所以才是个问题。”谢珩说,“第二条路,你需要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临安城里有一个人,身份极高,但极少露面。此人和裴家有旧怨,如果能请到他出面,转运使也得掂量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靖王世子。”
我一愣。
靖王是当朝皇帝的亲叔叔,封地就在江南。但靖王年迈,几乎不问世事。靖王世子倒是有传闻说在临安,但从没有人真正见过他。
“你认识靖王世子?”
谢珩没回答,只是站起来。
“明天傍晚,你在城南云渡桥等我。”
“谢珩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说过以后会告诉我你是什么人。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
他看着我,犹豫了片刻。
“快了。”
他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娘坐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里翻着药册。
她说:“蘅儿,你比我勇敢。”
我问她:“娘,你当年为什么放弃行医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笑了一下,转过身走进了一片雾里。
醒来以后,枕头是湿的。
天还没亮,有人在敲门。
不是青禾,不是谢珩。
是宋夫人。
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沈大夫,我刚得到消息。裴家不只是要关你的药铺。”
“还要做什么?”
“裴正卿给京城去了信。信是写给裴衍的。”
“说什么?”
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他要裴衍出面,以刑部的名义查封济世堂。罪名是——贩卖禁药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冷了。
贩卖禁药,是死罪。
消息传开以后,东市口的街坊一夜之间全变了态度。
“沈大夫不会是真的卖禁药吧?”
“不能吧……但官府都发公文了。”
“还是别去她那里看病了,万一牵连到就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