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挺直了脊背,死死盯着林语柔: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林语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得意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:“姐姐,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,只要你规规矩矩磕个头,我肚子里有顾家的骨肉,自然会大度原谅你的……”
苏念闭上眼睛,两行清泪滑落。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荒芜。
她弯下腰,将额头重重地磕向坚硬的地砖——
“砰!”
再抬起头时,光洁的额头已经磕出了一大块青紫,渗着血丝。
“对不起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请你原谅我,让医生去救我妈。”
顾培霆的心脏莫名地猛烈抽搐了一下。
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苏念,看着她额头刺目的血迹,看着她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,他突然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,喘不过气来。
认识十年,苏念骨se.n子里傲气得很,除了当年为了救他向那些催债的流氓低头,她从来没向任何人下过跪。
他喉结滚了滚,刚想开口放人,就看到楼下的护士满头大汗地跑进病房,冲着苏念带着哭腔喊道:“顾太太,没抢救过来……您母亲疼得实在受不了,已经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……”苏念耳边嗡嗡作响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,她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。
就因为她没有把拍卖会上的东西让给林语柔,顾培霆为了给小情人出气,强行调走了所有医生,逼她磕头。
她的妈妈,就这样在楼下活活疼死了。
苏念突然像具行尸走肉般爬起身,一把抓起旁边柜子上的花瓶,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们狠狠砸了过去。
顾培霆眼疾手快地挡开花瓶,“啪啦”一声碎了一地:“苏念!你疯了想当众杀人吗!”
苏念死死盯着他,眼底流淌着猩红的血泪。
“顾培霆,我妈死了,她是被你们活活疼死的!”
顾培霆张了张嘴,他从来没见过苏念这副痛不欲生的疯狂模样,心里莫名有些慌乱。
“姐姐,对不起,这都是我的错。”林语柔躲在顾培霆身后,死死抓着他的胳膊,哭得楚楚可怜,“我真的没想到阿姨会撑不住,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们的宝宝了……姐姐你打我出气吧!”
顾培霆立刻心疼地将她护在怀里:“这只是个意外,生老病死谁也拦不住,关你什么事!”
苏念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只觉得荒唐又可笑。他竟然能把草菅人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!
千疮百孔的心,早已痛到麻木。
苏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,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顾培霆,如果你没有把所有医生都强行扣在这里,我妈根本不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