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答应。
佣人又补了一句:“傅先生特意交代了,说您好歹是小姐的妹妹,总不好什么都不管。”
傅先生交代的。
在林舒抢了我的人生后,还要我这个“妹妹”亲自下楼为她的幸福添砖加瓦。
他们总是这样,打着体面的旗号,用尽一切手段来凌迟我的尊严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腔翻涌的冰冷与嘲弄,拉开房门走了下去。
楼下奢华的客厅里,堆满了数以千计的烫金丝绒礼盒。
林舒坐在沙发上,身边围着江晏和裴闻渡。
像个公主一般。
见我下楼,她笑着看向我:“夏夏,你别生时则哥的气,只是这些礼盒数量太多了,大家一起弄会快一点。”
林家什么时候需要小姐来做这种杂事了?
煞费苦心地把我叫下来,不过是为了找个由头,让我亲眼看着她有多风光、多幸福罢了。我正要拒绝,江晏便抓起散落的信签卡纸,不由分说地狠狠砸进我怀里!
“啰嗦什么呢,这事她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!”
“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样子,只吸血不干活怎么行!”
坚硬的卡纸边缘狠狠刮过我的手背,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我抬手就要砸回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。
然而,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卡片时,动作却猛地僵住了。
卡片上,是傅时则和林舒的订婚照。
傅时则穿着黑色西装,林舒穿着白裙,靠在他怀里。
画面亲密又般配。
底下还印着一句话——【感谢见证我们的幸福。】
见证幸福。
我下意识攥紧了卡片。
江晏挑挑眉,看见我的表情,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恶劣而残忍的快笑。
“怎么,又舍不得丢了?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时则哥了吗?现在亲手给他和小舒准备订婚伴手礼,应该很开心吧?”
傅时则听到动静,从偏厅走出来,淡淡皱起眉斥了一声:“小晏。”
江晏却不管不顾,笑得愈发张狂恶劣:“时则哥,我这也是帮她圆梦啊。当年她成天跟在后面做梦都想嫁给你,现在亲手为你们的幸福装礼盒,也算她全了这份痴心。”
亲手祝福吗?
我垂着眸子,指腹轻轻抚过卡片冰凉的切角。
这满屋子的人,又有谁还记得,当年傅家名正言顺定下的未婚妻,是我。
小时候,我总爱跟在傅时则身后跑,大人们见了便笑着打趣。
“我们夏夏这么喜欢时则,长大以后干脆嫁给时则好不好?”
那时傅时则没有反驳,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后来我爸妈出事,林家变了,这桩口头婚约便再也没人主动提起。
傅时则没有像别人那样落井下石。
可他无声的默认与转向林舒的偏爱,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更让我明白——我和他之间,早已隔了万丈深渊。
既然如此,我也该亲手祭奠这份感情。
我低下头,将手里的卡片放进礼盒。
一张。
又一张。
像是把年少时的那个遥远的梦,一并封进棺木。
江晏双手抱胸站在旁边,原本等着看我崩溃,见我毫无反应,反而觉得扫兴。
整理到一半,林舒被傅时则叫去试宴会流程,江晏也像条忠诚的护卫犬一样跟了过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裴闻渡。
裴闻渡一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