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棵树对我是回忆。
对他,难道就不是吗?
“裴闻渡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也觉得应该砍吗?”
裴闻渡脸上面具般的笑容敛去。
然而,仅过了三秒。
他走上前,握住我的手腕,将我从树前拉开。
他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着最残忍的话:“夏夏,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“死人的东西,留着除了平添晦气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他转过头,轻描淡写地对着身后的工人吩咐道。
“动手吧,砍干净点。”
工人们得到指令,毫不犹豫地再次拉响了轰鸣作响的电锯。
“别碰它!求求你们别碰它!!”
“裴闻渡你放开我!”
我拼了命地挣扎尖叫,指甲抠进裴闻渡的手背里,却被他死死钳制在怀中,动弹不得分毫。
刺耳凄厉的电锯轰鸣声瞬间响彻云霄。
在漫天飞扬的木屑与尘土中。
承载着我童年所有幸福回忆的香樟树轰然倒塌,重重地砸在院子的草坪上。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那棵倒下的树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也跟着那声巨响一起,在我心里彻底倒塌了。
林舒见我一直盯着倒下的树,装作不安地开口:“夏夏,对不起呀,我不知道你这么舍不得这棵树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,我可以让人把木头留下来。”
江晏立刻接话,恶劣地笑:“对啊,给你打成几块牌位,摆房间里供着。”
“反正你不是最喜欢守着这些死人的东西吗?”
我缓缓抬眼,看向他们。
江晏脸上满是肆无忌惮的快意与嘲弄。
林舒面上是担忧,眼底却藏着恶毒快意。
不远处的台阶上,傅时则站在不远处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开口阻止,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。
裴闻渡松开我的手,似乎想说什么:“夏夏……”
我看着他,用极轻、极平静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裴闻渡,我们彻底完了。”
裴闻渡心口莫名一沉。
他脸上的笑几乎在瞬间僵住。
我却没再看他一眼,直接转身。
江晏见我这副模样,有些气急败坏地在身后冷笑:“你又在这儿演什么?完了就完了,谁稀罕你啊?”
“昨晚砸门砸得那么凶,老子还真以为你骨头有多硬,闹到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认命!”
林舒拉住江晏的衣袖,假惺惺地叹气:“小晏你少说两句吧,夏夏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……”
裴闻渡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。
他脚尖动了动,又强行按捺住。
他咬着牙,几乎是从齿缝挤出一句:“随她去,我就不信她真的有胆子和我绝交。”
话说出口,他胸口那股莫名的慌乱与窒息却并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烦躁起来。
裴闻渡甚至没有多看林舒一眼,铁青着脸,摔门大步离开。
傅时则看着裴闻渡离开的背影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似乎有所明悟,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第二天一早,林宅就热闹起来。
工人进进出出,鲜花、灯架、长桌、甜品台不断被搬进院子。
我只想安安静静在房间里熬过这最后一天,佣人却敲响了我的房门。
“微夏小姐,小姐说宴会伴手礼还没整理完,想请您下去帮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