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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
追思会在设计院的小礼堂举行。
沈砚没有受邀。
他还是去了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身边没有人。
老师播放了我生前留下的录音。
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时,沈砚猛地抬起头。
“如果你们听见这段话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只是终于不用再等谁回家了。”
礼堂里响起压抑的哭声。
我没有提苏婉。
也没有说酒店里发生过什么。
我只是讲起七年前辞去工作时的自己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,婚姻也是一种事业。”
“只要我认真经营,就会有回报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有些关系不是你付出得多,就能换来真心。”
沈砚死死攥住座椅扶手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我最后悔的,不是爱错沈砚。”
“是为了爱他,把许知微弄丢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沈砚低下头。
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录音里的我却笑了。
“好在最后几天,我又找到她了。”
“她还能画图。”
“还能拒绝不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也终于敢承认,她很疼,她不愿意。”
“这样也挺好。”
最后,我感谢了老师、医生和律师。
唯独没有沈砚。
录音结束前,我说:“如果还有下辈子,我想早点成为自己。”
“不要是谁的妻子。”
“也不要是谁的婶婶。”
“就叫许知微。”
礼堂灯光亮起。
人们起身离开。
没有人注意最后一排的沈砚。
他独自坐了很久。
直到工作人员提醒关门,他才站起来。
门口摆着我的作品集。
扉页印着一句话。
设计的意义,是让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沈砚盯着那句话。
第一次拍全家福时,他明明坐在最中间。
却从没发现,我已经被挤出了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