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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乔那句话通过尚未关闭的麦克风，清清楚楚传进直播间。

黑屏上的弹幕停了几秒，随即彻底失控。

【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。】

【一边等着甩掉女朋友，一边还要利用她完成最后一场直播？】

【她要是没先走，直播结束后还得被分手？】

贺川终于发现收音没有关闭，慌忙结束直播。

可录屏已经传遍各个平台。

半小时内，账号掉粉十几万。原本挂在主页上的情侣用品、民宿和餐饮推广纷纷被品牌方要求撤下。

周野在群里质问是谁碰了麦克风。

贺川骂陆鸣和温乔毁掉了整个账号。

温乔不停解释，她那句话只是一时冲动。

只有陆鸣始终没有说话。

凌晨一点，他订了最早一班飞机。

我第二天到公司办理入职时，前台忽然叫住我。

“楼下有位姓陆的先生，说是你的家属。”

我隔着玻璃向外看去。

陆鸣站在街对面，仍穿着昨晚直播时的黑色外套，眼下泛着青。他手里提着我常吃的那家早餐，显然以为只要带着熟悉的东西出现，我就会像过去那样给他台阶。

我告诉前台：

“我没有家属在这里，不用放他上来。”

电梯门合上前，我看见陆鸣朝大楼走来。

手机很快响起。

【我就在楼下。】

【我们当面说清楚。】

【网上那些话不是全部真相。】

我关掉屏幕，跟着负责人进入会议室。

账号的风波没有影响我的入职。这里的人只知道我是有多年经验的剪辑师，也看过我过去独立完成的作品。

会议结束时，已经临近中午。

同事提醒我，楼下那个人还没走。

我从侧门离开，陆鸣却追了过来。

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

他挡在我面前，将早餐递过来。

袋子里的豆浆早已凉透。

“你胃不好，早上不能不吃东西。”

过去每次争吵，他都会用这样一句关心结束问题。

只要我接过早餐，便意味着一切翻篇。

我没有伸手。

“你来这里，是因为想见我，还是因为账号出事了？”

“当然是因为你。”

他回答得很快，仿佛慢一秒都会泄露心虚。

“昨晚那句话你别信。我没有准备真的和你分手。”

“可你说过。”

“那是温乔一直逼问，我随口安抚她。”

陆鸣上前一步。

“我承认我做错了，但我们在一起七年，不能因为一个吻全盘否定。你跟我回去，我会处理好温乔，也会让贺川公开向你澄清。”

他说的是处理，是澄清。

不是理解我为什么离开。

我绕开他，陆鸣却抓住行李包的肩带。

“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
保安已经朝这边走来。

我看着他的手。

“放开。”

陆鸣像被烫到一般松手。

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真正的无措。

他大概终于发现，这座城市里没有我们的共同朋友，没有502，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告诉我，我们认识这么多年，别把事情闹得难看。

这里是我选择的新起点。

而他只是一个未经允许，堵在公司门口的前男友。

“我下午下班后，在对面的咖啡馆等你。”

他退后半步，声音发哑。

“只要十分钟。说完以后，你要是还想让我走，我就走。”

我没有答应。

当晚六点，窗外突然下起大雨。

同事们陆续离开，我站在办公室窗边，看见陆鸣仍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。

桌上放着那袋已经冷掉的早餐。

他像过去无数次等我消气那样，笃定我最终会出现。

我拿起伞，走出了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