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我推开咖啡馆的门时，陆鸣立刻站了起来。

他眼里的惊喜来得太快，仿佛我的出现已经代表原谅。

“我点了你以前喜欢的拿铁。”

桌上的咖啡早已凉了，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奶沫。

我没有坐下。

“十分钟，你说吧。”

陆鸣的手停在椅背上。

他沉默片刻，终于承认，在重返502之前，温乔的确问过他无数次，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
半年前，温乔失恋，常常借口情绪不好找他。

他们一起吃饭、看展，甚至去过那间一直说好要和我去的山顶民宿。

陆鸣说，他只是不忍心拒绝一个认识十年的朋友。

可温乔不断暗示，她才是最懂他的那个人。

“我确实说过，等502最后一场直播结束，我会跟你谈分手。”

他盯着我的脸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
“但我没想好。我只是想让她别再逼我。昨晚她突然亲过来，我也没有想到。”

“如果我没有先走呢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告别直播结束后，你会不会和我分手？”

陆鸣张了张嘴。

他的迟疑已经给了我答案。

也许他真的没有想好。

可他没有想好的，是应该留下谁，而不是该不该背叛我。

他一边享受着我替他料理生活、维护账号，一边把与温乔的暧昧当作可以随时选择的另一种可能。

“我现在已经知道了。”他急忙补充，“我不想分手。”

“因为我走了？”
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陆鸣，你爱的是我吗？”

我指了指那袋早餐。

“你记得我胃不好，却不知道我半年前就不喝拿铁了。你知道我会剪视频，却从不记得每期内容要花我几个小时。你认定我舍不得离开，是因为过去每次争吵，都是我先收拾残局。”
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。

“你舍不得的不是我。”

“是一个会替你照顾生活、维持体面，并且无论被怎样对待，最后都会回去的人。”

雨水不断敲打着玻璃。

陆鸣隔着桌子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那我改。”

“账号可以不要，502的聚会我也不去了。我们换一座城市，重新开始。”

这句话若在一年前说，我或许会心软。

可现在听来，只剩下迟到的荒唐。

“你不是为了我放弃那些东西。”

我抽回手。

“是那些东西已经因为你们的选择毁了。”

他僵在原地。

手机恰在此时响起。

屏幕上是贺川的名字。

陆鸣按掉一次，对方又打来。

我看见消息预览里写着：

【品牌方要追责，你必须回来一起处理。】

他下意识按灭屏幕。

我撑开伞，转身走进雨里。

陆鸣追出咖啡馆。

“你住在哪里？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别跟着我。”

他停在屋檐下。

大雨很快打湿他的肩膀，他却固执地站在那里，像终于学会等待便能抵消过去的一切。

我走到路口时，身后传来他的喊声。

“我不会和温乔在一起！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那从来不是我需要的答案。

我要的也不是他在两个女人之间，终于选择了我。

而是从今以后，我不再等待任何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