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公开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舍不得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只是想让他们把戏唱完整。”

傅景衡也笑了下。

那笑意很淡，却带着一点锋利。

“像你母亲。”

我没接这句。

母亲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远了。她留给我的印象，只有旧相册里一张抱着我的照片，还有父亲醉后偶尔念起的名字。

傅景衡把一张名片放到我手边。

“盛世影视基金下周有发布会。顾临舟最近在外面活动频繁，许棠也在接触几个片方。你既然不想现在公开，那就等他们自己走到台上。”

我收起名片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许棠发来的消息。

【明天来公司谈谈。临舟的新电影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导演背书，你别再闹情绪。】

后面还跟了一句。

【婚礼的事，我可以当你今晚冲动。】

傅景衡扫到我手机屏幕，没评价。

我回了三个字。

【明天见。】

许棠很快回复。

【别迟到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上一世。

她也是这样，永远笃定我会到。

会等她，会替她收拾残局，会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准时出现。

明天我当然会去。

只是这次，不是去哄她。

我是去看她怎么把顾临舟那条假大腿，抱得更紧一点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我到了棠星影业。

前台看见我时，表情有点微妙。

以前我来这里，所有人都叫我陆导，语气里带着熟悉和客气。今天大厅里的人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条突然失宠的旧狗。

人类职场的变脸速度，永远能给墙头草这个词提供新素材。

电梯门打开，许棠的助理姚敏已经等在里面。

“陆导，许总在会议室。”
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“许总等您好久了”，也没有替我按专属楼层。她公事公办地站在一边，目光避开我。

我没为难她。

棠星影业是许棠一手拉起来的公司，前期靠她影后身份撑场面，后来靠我的导演项目站稳。许棠对外说我们是彼此成就，私下却越来越习惯把我的部分划到她名下。

上一世，顾临舟入局后，这种习惯彻底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
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。

许棠在主位，顾临舟坐在她右手边。桌上放着一份项目书，封面写着《逆光之城》。

这是我筹备了两年的新电影。

上一世，它被顾临舟挂名联合导演后，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，最终票房惨败。顾临舟却借着宣传期吃尽红利，把锅全甩给我，说是我前期方案有问题。

许棠当时站在他身边，公开说尊重新导演的创作，也尊重市场给出的答案。

尊重得挺好。

我的心血成了他们试错的垃圾桶。

许棠看见我进来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
“楼下换了访客登记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