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旋转门前又回头看我。
“陆砚,今天这事没完。”
我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他走后,大堂里只剩两家人和婚礼工作人员。
许知意忽然朝我走过来,膝盖一弯,像是要跪。
我后退一步。
程越伸手拦住她。
许知意跪在半空没跪下,整个人僵得很难看。
“陆砚,我错了。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真的没想到他会那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还在把错推给沈嘉树今晚那几句话。
可门是她开的。
房是她开的。
电话是她放在他能接到的位置。
婚礼账单是她让他用的。
我说:“明天九点,会议室核对损失。你和你爸妈都到。”
许知意摇头,泪水又涌出来。
“我们不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绕过她,走向电梯。
“已经到了。”
凌晨三点,我回了一趟婚房。
屋里还维持着我离开前的样子。
喜糖散了几颗在茶几下,捧花少了一束,墙上的喜字贴得很正。
我妈进门时,看见客厅那张婚纱照,脚步停了一下。
我爸没说话,直接走过去,把相框扣下。
相框背面磕在柜面上,发出一声沉响。
我妈坐到沙发上,手指按着太阳穴。
我给她倒了杯温水。
她接过去,却没喝。
“陆砚,你跟妈说句实话。”
我蹲在她面前。
她看着我,眼眶红着:“你还想不想结这个婚?”
这个问题,如果放在两个小时前,我大概会觉得荒唐。
证据都摆在那里了,还有什么可问。
可看着我妈一夜之间像老了几岁,我忽然明白,她问的不是许知意值不值得。
她问的是我舍不舍得。
七年。
从大学到工作,从租房到买婚房,从第一份工资给许知意买项链,到后来每年攒钱准备婚礼。
我不是没想过今天之前的那些好。
许知意陪我熬过创业最难那两年。公司第一笔订单黄掉的时候,我在便利店门口坐到凌晨,她买了关东煮过来,陪我坐在台阶上,说陆砚,你别怕,我们慢慢来。
后来公司稳定,我买房,装修,求婚,每一步都有她的影子。
人心不是开关。
按一下就能关掉所有旧事。
我喉咙堵了一会儿,才说:“不结了。”
我妈闭了闭眼,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,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她忽然用力抓住我。
“当然不是我的问题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只是心疼你。”
这一下,比许知意哭还要疼。
我低下头,缓了好一会儿。
我爸在旁边开口:“既然不结,就别拖。婚房、婚礼账、彩礼、金饰,一样一样处理清楚。许家如果讲理,明天坐下来算。许家如果还想压你,家里陪你打到底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爸又说:“沈嘉树那边也不能放。他今晚敢接电话挑衅,后面肯定还会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