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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恨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了。
“好......好......”
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算清楚......算清楚好......”
他转过身,背影佝偻着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,我会让律师联系你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仿佛随时会碎掉。
“协议离婚。财产我一分不要,全都转到你名下。”
“岁岁......岁岁归我,我不会让他再来烦你了。”
“念念,对不起。”
他走进了大理的阳光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他消失在街角。
随后,将那条修复过的羊绒毯从盒子里拿出来,折叠好。
我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,而是收进了柜子的最底层。
破镜不能重圆。
落花也无法重新长回枝头。
半年后,我收到了陈律师寄来的快递。
里面是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,和几份财产过户的公证书。
陈律师在微信里顺口提了一句陆峥年的近况。
他说,陆峥年把我们曾经住的那套房子低价变卖了。
带着岁岁离开了那座城市,回了北方的老家。
听说岁岁换了新幼儿园,很难适应,经常生病发烧。
每次烧得迷糊了,就会在半夜哭着喊妈妈。他再也不挑食了。
每天逼着自己吃最讨厌的青菜,总问爸爸“吃完蔬菜妈妈是不是就会回来”。
可陆峥年除了整宿整宿地抱着他红着眼眶道歉,什么也做不了。
这对父子,终究要用一辈子的时间,去学着面对那个永远空缺的位置。
而沈沐夏,在普通病房里待了不到三个月,就因为拖欠费用和脾气暴躁,被赶出了医院。
最后被远房亲戚接回了乡下,这辈子大概都只能在轮椅上望着发霉的天花板度过了。
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文字,我只觉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。
我平静地敲下几个字:
“谢谢陈律,辛苦了。”
然后,退出了聊天界面,没有再点开过。
下午,大理的风很柔和。
花店的门铃响了,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进来,指着花桶里的向日葵问:
“老板娘,这花怎么卖?”
“三十五一束。”
我站起身,笑着走过去帮她包扎。
“今天天气好,送你一支小雏菊吧。”
女孩眉眼弯弯地接过花,凑近闻了闻,突然看着我感叹道:
“姐姐,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,让人觉得特别安静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后释然地笑了。
是啊,草木香。
再也没有讨厌的油烟味,再也没有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葱蒜味了。
我送走客人,走到店门口,伸了个懒腰,看着远处的苍山洱海。
二十二岁那年,我以为嫁给爱情就是人生的终点。
我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锋芒,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,把所有的底气都交到了别人手里。
结果输得一败涂地,连一身傲骨都差点被碾碎。
但好在,这漫长又荒唐的七年大梦,我终于彻彻底底地醒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,换掉了那个用了七年的全家福头像。
从今往后,我不做谁的妻子,也不做谁的母亲。
我只是林念。
岁岁年年,自由自在的林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