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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
我接到了当地法院的电话。

陆峥年收到了陈律师递交的离婚起诉书传票。

他没有请律师应对，而是抱着一个很大的牛皮纸盒，再次来到了我的店里。

他看起来更瘦了，那套松垮的衣服套在他身上，显得空荡荡的。

他走到柜台前，把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。

“念念，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他垂着眼，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，声音卑微到了极点。
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他手忙脚乱地自己拆开盒子。
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羊绒毯。

是我妈妈临终前给我织的那条，被他在病房里扯到地上，沾满泥污的羊绒毯。

“我找了最好的非遗修复师。”

陆峥年急切地解释着，双手微微发抖，摸着毯子的边缘。

“那些泥污，他们用特殊的药水洗掉了。破掉的线头，他们也重新接上了。”

“你看，这里，还有这里......”

他指着毯子上几个细微的修复痕迹。

“虽然不能完全恢复成以前的样子，但至少......至少它还是干净的。”

他抬起头，满眼通红地看着我：

“念念，我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了。”

“我们不离婚好不好？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，就一次......”

我看着那条躺在盒子里的毯子。

洗得很干净，甚至还熏了淡淡的檀香。

可是。

我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毯子上那块最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
那是手工纺织无法完全复原的断层。

修复师用了最好的线，却不是我母亲生前用的那种便宜却柔软的羊绒线。

“陆峥年。”

我收回手，声音很轻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宝贝这条毯子吗？”

陆峥年愣愣地看着我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因为那是我妈化疗到最后，连握针的力气都没有了，硬咬着牙一针一针织出来的。”

“每一针的松紧都不一样，有的地方歪歪扭扭。”

我看着那被修复得完美的线头。

“现在，它修好了，线头很直，很漂亮。”

“可是，那已经不是我妈织的了。”

陆峥年浑身一僵，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那条毯子，豆大的眼泪砸在纸盒上。

“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
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泣不成声。
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支付宝的扫一扫。

“修复费多少钱？我转给你。”

陆峥年猛地抬起头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不！我不要钱！这是我欠你的！”

“念念，你别这样跟我算得这么清好不好？你骂我一顿，你打我几巴掌！”

他冲过来，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。

“你打我！你别对我这么客气！”

我用力抽回手。

他力气大，我的手腕被拽得发红。

“陆峥年，体面一点。”

我皱起眉头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。

“我们都要上法庭了，这些经济往来，还是算清楚比较好。”

“你不说，我就按市面最高价给你转了。”

我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万的金额，点击转账。
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花店里响起。

【支付宝到账，一万元。】

这句机械的女声，成了压垮陆峥年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呆呆地看着我。

终于彻底听懂了我的拒绝。

我不恨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