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陆峥年僵在原地,掀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惨白。
“你以为你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,我就能原谅你吗?”
我抽回手,走到旁边的桌前。
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捧在手心里。
“沈沐夏是不是骗你,和我有关系吗?”
“就算她当年真的是为了你空难瘫痪,这也是你和她之间的事。”
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拿我这个无辜的妻子去献祭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那天你推我,不是因为沈沐夏骗了你,而是因为打从心底里,你就觉得我是个会去欺负残疾人的恶毒女人。”
“你信了一个外人,信了一个五岁的孩子,唯独不信和你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妻子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在未来补偿她,现在属于我。”
“可实际上你把我的尊严,把我母亲的遗物,把我们七年的感情,一点一点全撕碎了垫在她的轮椅下。”
“陆峥年,你不是被骗了。”
“你只是在享受那种被两个女人同时需要的感觉罢了。”
陆峥年如遭雷击。
“不是的,念念,我真的爱你,我不能没有你......”
他跪在地上向前爬了两步。
“我们复婚好不好?”
“我把公司股份全给你,我每天按时回家,我以后连看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,我求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......”
岁岁也跟着跪下来,抱着我的小腿哭得嗓子都哑了:
“妈妈,我胃疼......我想喝你熬的汤了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,我真的知道错了......”
看着哭成一团的父子俩,我的眼神终于有了微小的波动。
但也仅仅只是波动。
“岁岁,胃疼就让你爸爸带你去诊所。前面路口右拐就有一家。”
我将腿从岁岁的怀里一点点抽了出来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峥年,平静得可怕。
“陆峥年,晚了。”
“镜子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“就算你现在把它拼起来,上面也全都是血和裂痕。”
“我二十二岁嫁给你,这七年,我为你洗手作羹汤,为你磨平了所有的脾气,我把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和这个家。”
“我不欠你的,也不欠这个家的了。”
我转过身,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到陆峥年面前。
那是我临走前留在餐桌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上面已经盖好了陈律师加急办好的各种公证章。
“如果你觉得愧疚,如果你还念及一点点我们过去七年的情分,就把它签了。”
“财产我一分都没多拿,岁岁的抚养权我也不争了,因为我争不过你的律师团队,而且......”
我顿了顿,目光掠过一旁的岁岁。
“而且,一个为了讨好别人,能毫无负担地往亲生母亲身上泼脏水的孩子,我要不起,也不敢要了。”
岁岁如遭重锤,整个人傻在了原地。
他看着我决绝的侧脸,终于明白,他这辈子,永远地失去我这个妈妈了。
“我不签!我死也不签!”
陆峥年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我:
“林念,你休想甩开我!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婚的!”
我看着满地的碎纸,并没有生气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峥年。
“随便你吧。陈律师那里还有备份,我会单方面向法院起诉离婚。”
“分居满两年,法院会自动判离。”
“大门在那边,带着你的儿子,走吧。别弄脏了我的地。”
我转过身,拿起喷壶,继续给那一排洁白的满天星喷水。
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。
陆峥年站在原地,绝望地看着我单薄却坚决的背影。
他拆穿了沈沐夏的谎言,却永远输掉了我,也输掉了他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