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2-09 10:25:08
新来的保姆叫王翠芬,刚来我家第一天,就打破了我最喜欢的一只花瓶。
那是我结婚时,闺蜜特意从景德镇给我带回来的,价值不菲。
“哎呀,太太,真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翠芬肥硕的身躯挤在客厅中央,两只粗糙的手不知所措地搓着,一脸的局促不安。
她大概有一米六,体重目测快要两百斤。黝黑的皮肤,泛着油光,一双小眼睛几乎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。
我看着一地碎片,心里一阵抽痛。
但我还是忍住了火气,平静地开口:“算了,碎了就碎了,人没事就好。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吧。”
毕竟,她是老公周毅特意从老家找来的。
半个月前,我生完孩子刚出月子。之前的金牌月嫂合同到期,我正打算再找一个育儿嫂,周毅却拦住了我。
他说,外面的保姆不靠谱,虐待孩子的新闻还少吗?他老家有个远房亲戚,叫王翠芬,老实本分,干活麻利,让她来带孩子,知根知底,放心。
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也就同意了。
可现在,看着眼前这个笨手笨脚的女人,我深深地怀疑,她真的能照顾好我那刚满月的女儿吗?
王翠芬手忙脚乱地拿着扫帚簸箕,好几次都差点把碎片扫到我的拖鞋上。
我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太太,要不您先回房休息吧,这里我来弄,我来弄。”她满脸堆笑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卧室。
女儿正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,**的小脸像个糯米团子。我俯身亲了亲她,心里的烦躁才消散了些许。
晚上,周毅下班回来。
我把花瓶的事情跟他说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:“你这个老乡,看着可不太机灵。”
周毅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沙发上,不以为然地笑了笑:“嗨,多大点事儿。一个花瓶而已,碎了就再买一个。翠芬刚来,不熟悉环境,慢慢就好了。”
他走到王翠芬面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熟稔又亲切:“翠芬啊,今天辛苦了。晚饭做什么好吃的了?”
王翠芬咧开嘴,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:“毅哥,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,还有排骨汤,给嫂子补补身子。”
“毅哥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他们不是远房亲戚吗?怎么叫得这么亲热?
周毅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,搓着手走向餐厅:“太好了,我闻着味儿就馋了。”
餐桌上,摆着四菜一汤。
一大盘油汪汪的红烧肉,一锅浓白的排骨汤,还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盘凉拌黄瓜。
我刚生完孩子,医生嘱咐要饮食清淡。看着那盘肥得流油的红烧肉,我瞬间没了胃口。
王翠芬热情地给我盛了一大碗排骨汤,汤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油花。
“太太,快喝,这个下奶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,拿起勺子,只撇着喝了两口清汤。
周毅却吃得津津有味,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红烧肉,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:“嗯,翠芬,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,比饭店的大厨都强。”
王翠芬被夸得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:“毅哥喜欢吃,我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一顿饭,我几乎没动筷子。
周毅和王翠芬倒是相谈甚欢,从老家的张家长,聊到李家短,我一句也插不上嘴。
看着他们俩那熟络的样子,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饭后,周毅去书房处理工作。
王翠芬在厨房洗碗,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,听着就让人心烦。
我抱着女儿在客厅踱步,哄她睡觉。
没过多久,又是一声脆响从厨房传来。
我抱着孩子走过去,只见王翠芬正蹲在地上,捡着一只摔碎的碗。
这已经是我家的第三只碗了。
“怎么又打碎了?”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王翠芬吓了一跳,手里的碎片掉在地上,划破了她的手指,渗出血来。
“对不起,太太,我手滑……”她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,小眼睛里泛起了泪光。
我看着她那副样子,一肚子的火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算了,你去找个创可贴包一下吧。”
我转身想走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垃圾桶里的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空的烟盒。
牌子是周毅常抽的那种。
可是,周毅从来不会在家里抽烟,因为我闻不了烟味。他的烟和打火机,都放在车里。
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指着垃圾桶问她:“王翠芬,你抽烟?”
王翠芬的脸色瞬间变了,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没,没有啊……我,我不会抽烟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我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烟盒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,这是……这是毅哥的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周毅的?”我冷笑一声,“他从来不在家里抽烟。而且,他今天回来,我一直跟他在一起,他根本没进过厨房。”
王翠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一步步逼近她:“说,到底是谁的?”
“是……是我捡的……”
“捡的?”我的声音更冷了,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一个保姆,带着刚满月的孩子,居然在雇主家里抽烟!王翠芬,你胆子不小啊!”
我的声音有些大,惊动了书房里的周毅。
他快步走了出来,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,皱起了眉头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王翠芬一看到周毅,像是见到了救星,立马哭了起来:“毅哥,我,我……”
周毅扶住她,看到她手上的伤口,又看到我手里的烟盒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他脸色一沉,对我说道:“林晚,你至于吗?翠芬不就是抽了根烟吗?多大点事,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,吓到孩子怎么办?”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周毅,你什么意思?她在家里抽烟,还带着我们的女儿!万一烫到孩子怎么办?二手烟对婴儿的危害你不知道吗?”
“她又没当着孩子的面抽!”周毅的声音也大了起来,“她一个人在厨房,偷偷抽一根解解乏,怎么了?你就不能多点包容心吗?”
“包容心?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不是包容心的问题,这是原则问题!她撒谎!而且她笨手笨脚,一天打碎了三个碗一个花瓶,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她?”
周毅把王翠芬护在身后,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。
“够了!林晚!翠芬是我叫来的,她有什么问题,我担着!你要是看不惯她,就连我一起看不惯好了!”
王翠芬躲在周毅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。
那一刻,我心凉了半截。
这不是我认识的周毅。
我认识的周毅,温柔体贴,凡事都以我为先。
可现在,他为了一个刚来一天的保姆,对我大吼大叫。
我抱着女儿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女儿被我们吵醒了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我心疼地哄着她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周毅看到女儿哭了,才收敛了怒气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。翠芬,你先去休息吧。林晚,你也早点带孩子去睡。”
说完,他竟然转身安慰起了王翠芬:“别怕,有我呢。她就是刚生完孩子,脾气大。”
我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,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周毅扶着王翠芬的胳膊,柔声细语地安慰她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。
这个家,仿佛不是我的。
周毅,也不是我的丈夫。
我死死地盯着王翠芬的背影,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,一瘸一拐的。
好像,脚踝上有什么东西。
借着客厅的灯光,我看得分明。
那是一个银色的,脚环。
而那个款式,我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是我和周毅的定情信物,我有一个手链,他有一个同款的脚环。
我身上的手链,此刻正冰冷地硌着我的手腕。
而那个本该戴在周毅脚上的脚环,此刻,却戴在了王翠芬的脚上。
我的大脑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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