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越京拿起来,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,和前面工整的笔迹完全不同,那是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上去的。
【程越京,糖糖就拜托你了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笔画断断续续,几乎辨认不出。
我垂下眼,一字一句复述:“当年那通电话,真的不是我挂的。程越京,别把对我的误解和厌恶,连带给糖糖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……
医院的病房灯光惨白如纸。
被判定营养不良、精神创伤的糖糖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,手里还吊着营养针。
我想守着她的,可灵魂却不知为何被程越京牵引着,只能跟在他身边。
他坐在走廊的排椅上,手里紧攥着我的死亡证明,低着头一动不动。
死亡原因一栏写着:胃癌晚期,多器官衰竭。
我飘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一行字上。
他低到近乎喃喃的声音在空中飘散:“为什么我没信,为什么我没信她?”
我看着这一幕,心口是死寂般的麻木。
蓦地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。
我抬眸,看见江可薇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眼眶微红,扑到程越京面前,伸手想握住他的手:“越京,我听说向榆她……怎么会这样,她怎么会突然——”
程越京躲开了。
他抬起头看着江可薇,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那天晚上糖糖打电话来求救,如果我信了,回了家,向榆就不会死的。”
江可薇眼神闪烁:“越京,你不要这样……那天我们都不知道她是真的生病了,她以前确实骗过你很多次,我只是——”
“她从来没骗过我。”
程越京打断她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我今天在她备忘录上看到,她说六年前那通电话不是她挂的,她都要死了,怎么还会骗我?”
他顿了一下,忽然问道:“可薇,你当年那通电话,真是温向榆挂断的吗?”
江可薇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,又迅速松开。
“越京,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当年我在国外遇到暴乱,差点死在那里,那通电话是我唯一的求救机会。你现在是要反过来质疑我吗?”
她红了眼眶,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。
程越京看着她,重重拧了拧眉心:“算了,现在说这些都晚了,你走吧,我在这儿照顾糖糖。”
江可薇还想再说什么,可面对双目猩红的程越京,只能离开。
我看着这一切,莫名觉得可笑,又可悲。
直到江可薇的背影消失,我看见程越京突然拿出了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