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诊的医馆,也在我离开后不久遭过贼。”
“老大夫被人打断一条腿,至今走路都不利索。”
我脑中嗡的一声。
老大夫从未告诉过我这些。
裴砚辞继续说道。
“我以为你难产身亡后,在县外找到了两座新坟。”
“棺木里放着你离开时穿过的衣裳,还有一具与月份相符的女尸。”
“若不是那张药方上的墨迹不对,我险些信了。”
我连退两步,后腰撞上院中的石桌。
“那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砚辞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若有本事布置得这么周全,当年就不会差点把自己折腾得没了命。”
这话听着刺耳,却叫我无法反驳。
我一路逃到江南,几次险些滑胎。
若不是遇上好心人,孩子根本生不下来。
宁宁见我脸色不好,伸手抱住我的脖子。
“娘,宁宁给你呼呼。”
她鼓起腮帮子,对着我的脸轻轻吹气。
我强忍心慌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晏哥儿却抬头看向裴砚辞。
“是不是坏人在追我娘?”
裴砚辞蹲下来,与他平视。
“是。”
“你能把坏人赶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赶走坏人就离开,不许带走我娘。”
裴砚辞喉结滚动,半晌才道。
“我不会强迫她。”
晏哥儿认真想了想。
“你还要保证,不带走妹妹。”
裴砚辞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,声音微哑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得保护娘和妹妹。”
“所以你们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孩子说得理所当然。
裴砚辞眼底压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不想让他们继续说下去,抱着宁宁转身进屋。
“邵姐姐,你先带晏哥儿去后院。”
“我和裴世子有话要说。”
晏哥儿不肯走,直到我再三保证不会有事,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。
房门合上后,我把宁宁放在床边。
她抱着布老虎,乖乖坐着。
我转身看向裴砚辞。
“你刚才说,四年前还有人在找我。”
“是不是柳如霜?”
“暂时没有证据。”
“你还要护着她?”
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冷。
裴砚辞眉头紧锁。
“我不是护她。”
“当年的事,并非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她父亲欠下赌债,要把她送给年过六旬的盐商抵账。”
“她逃到侯府求我,身上全是鞭伤。”
“那日她解开外衫,是想让我查看柳家留在她肩上的烙印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男女有别,她为何偏偏找你查看?”
“我没有看。”
裴砚辞闭了闭眼。
“我让她穿好衣裳,再去请母亲过来。”
“她情急之下抓住我,我只是想把她的手拉开。”
原来他握着柳如霜的手腕,并不是为了亲近。
可我仍旧记得自己离开时,他停下的脚步。
“那一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