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伏在我肩上,小声问道。
“娘,祖母是什么?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是不相干的人。”
侯夫人听得清清楚楚,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柳如霜趁众人不备,慢慢朝庄门挪去。
江决横剑拦住她。
“柳姑娘要去哪里?”
“我身子不适,想回马车。”
裴砚辞冷声道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柳如霜猛地回头。
“你要为了沈知微扣下我?”
“粮仓起火,你的丫鬟手握火折子。”
“旧信又从木箱里翻出。”
“在事情查清前,你哪里都不能去。”
柳如霜捂住腹部,脸上浮出痛苦之色。
“我的孩子若有闪失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她身边的嬷嬷立刻上前搀扶。
裴砚辞却只看向江决。
“请大夫来。”
“为柳姑娘好好诊脉。”
柳如霜顿时僵住。
侯夫人急忙拦在她面前。
“回京要紧,何必在这里耽搁?”
她越是阻止,裴砚辞的眼神便越冷。
“母亲早就知道她腹中没有孩子,是不是?”
院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柳如霜尖声道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已有三个月身孕,京城的大夫都能作证!”
宁宁忽然从我肩上抬起头。
“姨姨说谎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有些害怕,却还是伸出小手。
“刚才起火的时候,我看见她跑得比江叔叔还快。”
“邵姨说过,肚子里有小娃娃的人不能跑那么快。”
柳如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晏哥儿立刻挡到妹妹身前。
“宁宁没有说谎。”
邵掌柜被人扶着坐在廊下,也沉声开口。
“我在绣坊见过不少有孕的妇人。”
“柳姑娘脚步轻快,脸上无浮肿,确实不像怀胎三月。”
正说着,庄里的大夫被人匆匆请来。
柳如霜转身便跑。
江决一把扣住她的手臂,将人押回院中。
大夫搭上她的手腕,只诊了片刻,脸色便古怪起来。
“这位姑娘并无身孕。”
侯夫人的拐杖砰然落地。
柳如霜像被抽空了力气,跌坐在地。
裴砚辞望着她,眼里只剩寒意。
“是谁让你假称怀了我的孩子?”
柳如霜浑身发抖,始终不肯开口。
裴砚辞正要再问,方才抓住的刺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众人回头时,他已经倒在地上。
一枚细针钉在他的眉心。
围墙外,一道黑影飞快掠过。
江决带人追了出去。
我低头看向木箱,忽然发现最下面那本账册少了一页。
被撕走的位置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“裴”字。
裴砚辞看清后,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这不是柳家的账。”
“是侯府三房的私印。”
定远侯府三房的老爷名叫裴怀安。
他是定远侯同父异母的弟弟,也是侯府军粮采买的经手人。
四年前我尚在府中时,他常年留在北境,很少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