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四年前写的。
落款是柳如霜。
上面只有几句话。
“世子夫人已经离开。”
“孩子若活着,绝不能留。”
“请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裴砚辞从我手里拿过信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那里的字迹被水晕开,却仍能看出半个名字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侯夫人。
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柳如霜踉跄着后退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砚辞,你相信我。”
裴砚辞攥紧信纸,指骨泛白。
“原计划是什么?”
柳如霜哭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为什么你的丫鬟会带着火折子出现在这里?”
她被逼到树下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是母亲让我来的。”
侯夫人厉声呵斥。
“如霜!”
柳如霜像是被吓破了胆,捂着嘴失声痛哭。
“她说只要烧掉绣坊的账册,就能证明沈知微这些年一直替人传递私信。”
“她还说,等孩子被带回京城,就让我做世子妃。”
院外一片哗然。
我死死盯着侯夫人。
“所以四年前,你也派人追杀我?”
侯夫人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回答。
裴砚辞转身看向她,眼底最后一点母子情分彻底碎裂。
“母亲,你最好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当年是谁替你伪造了那两座坟?”
侯夫人握住拐杖的手开始发颤。
就在这时,庄外忽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。
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“世子,京城来急报。”
“定远侯府被御史弹劾,罪名是私藏军粮,证据已经送进宫了。”
裴砚辞转过身。
我望着他骤然阴沉的脸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场火,恐怕从来不只是冲着我和孩子来的。
裴砚辞接过急报,目光在那封信与侯夫人脸上来回停留。
“父亲现在何处?”
护卫喘着粗气答道。
“侯爷已被押入刑部,圣上命世子即刻回京,不得延误。”
侯夫人身形一晃,险些摔倒。
“私藏军粮绝无可能。”
“你父亲镇守北境多年,从未动过军中一粒粮。”
裴砚辞没有扶她。
“母亲也知道伪造证据可以害人?”
侯夫人的嘴唇顿时没了血色。
“砚辞,现在不是追究旧事的时候。”
“侯府若倒了,你和这两个孩子也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裴砚辞将那封信收入怀中。
“侯府是否会倒,与知微和孩子无关。”
“他们不会回去。”
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寻了我四年,如今找到我,却没有借机逼我回京。
侯夫人咬着牙开口。
“他们既是裴家血脉,怎会与侯府无关?”
“您方才还叫他们孽种。”
裴砚辞转头看她。
“从您说出那两个字起,他们便只认母亲,不必认祖母。”
侯夫人的脸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