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这场讲座没有任何印象。
当年的车间主任孙广福却记得。
他已经七十多岁,住在城郊的养老院。
孙广福说,那场讲座最后没有举行。
魏洪生原本要给职工介绍股票,临时又说资料不全。
他离开前,带走了二十多名工人的基本信息。
“为什么让他拿走?”
“他说营业部要给工人免费开户。”
“厂里那时鼓励大家了解证券,我就没多想。”
那份名单里有我的名字。
除去姓名和身份证号码,上面还标着家庭住址、工资水平和性格评价。
孙广福说,性格评价不是厂里写的。
名单最初只有基本资料。
魏洪生第三次来时,郭大成陪在他身边。
郭大成指着工人名字,逐个说谁胆小,谁要强,谁容易冲动。
我被标记成好面子,家庭有存款,从未接触股票。
另外还有四个人,被画上了红圈。
陈警官查到,这四个人都在1997年买过海岳实业。
每个人买入的数量都不多。
最少五十股,最多二百股。
他们的成交对手,全是早已死亡或根本不存在的人。
其中两人后来补卡卖掉股票。
一人患病去世,账户被家属继承。
只有我和另一名叫马国梁的工人,十多年没有操作。
马国梁原本是机械厂的电焊工。
2003年,他突然举家搬去南方。
邻居说他走得很急,连家具都没带。
警方几经查询,发现马国梁根本没有南下。
他的户籍仍在临江,身份证也没有出行记录。
更重要的是,他那一百五十股海岳实业早已完成非交易过户。
股份在2003年转进一个陌生账户,随后被分批卖出。
办理手续的人提交了马国梁的死亡证明。
证明显示,他死于外地矿难。
陈警官联系矿山所在地,对方根本没有发生过那场事故。
马国梁很可能没有搬家,而是遭到了控制。
当晚,警方重新搜查郭大成的住处。
在他家的夹墙里,找到一只上锁的铁盒。
铁盒中装着五张机械厂职工资料表。
我的资料排在第一张。
表格右上角写着一个日期。
1997年3月12日。
那正是我去营业部开户的日子。
日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目标已入场,账户等待休眠。
铁盒里除去职工资料,还有一本旧账册。
账册记录的不是普通收入,而是一笔笔介绍费。
每让一名机械厂工人买入海岳实业,郭大成就能拿到三百块。
如果账户三年内没有卖出,他还能再拿一千块。
我的名字后面,两笔钱都打了勾。
第一笔支付日期是我开户后的第二天。
第二笔支付日期是2001年六月十七日。
那天正是有人冒充我签回执、修改地址的日子。
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着更大的金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