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海像是提前知道警方会来。
陈警官调出他的手机号,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长途汽车站。
我问这个杜明海是不是假的。
陈警官说,身份证是真的。
名字也是真的。
只是他可能借用了另一个人的从业经历。
“那2004年的杜明海是谁?”
“还在查。”
警方从旧档案中找到一张模糊的集体照。
照片拍摄于2002年的证券从业培训会。
最后一排站着魏洪生。
他旁边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名字,其中就有杜明海。
我看着那张脸,觉得有些熟悉,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方敏看了很久,忽然说这个人来过修理铺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应该是2004年夏天。”
那年修理铺的卷帘门坏了。
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来补轮胎。
他没怎么问修车的事,反倒打听我是不是韩志远。
方敏以为他是机械厂的旧同事,没有多想。
车修好以后,他还问过我们什么时候搬离原来的住址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?”
“一个普通客人,我哪能记七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认出来的?”
“他右边眉毛缺了一小块。”
照片虽然模糊,男人右眉处确实有一道浅色缺口。
陈警官马上记录下来。
他问方敏还记不记得车牌。
方敏摇头,却记得车后窗贴着一张康华制药的通行证。
康华制药正是借壳海岳实业的那家公司。
这意味着重组完成后,对方专门来确认过我的情况。
他们知道我开了修理铺。
知道我搬过家。
还知道我从未补办股东卡。
可他们为什么等到2004年才取走五万元?
又为什么只取补偿款,不动账户里的普通分红?
陈警官推测,普通分红需要交易密码。
专项补偿则能依靠纸质凭证支取。
对方不是不想把钱全拿走,而是无法绕过密码。
我突然想起2005年郭大成来修车的那次。
他特意问我是否还留着那一百股。
当我说密码和卡都丢了,他笑着说幸亏只有九百块。
那不是随口闲聊。
他是在确认我有没有重新找回账户。
我把这段经过告诉陈警官。
陈警官当场让人再次定位郭大成。
傍晚时分,警方在火车站寄存处找到他的旅行包。
包里有两套衣服、两万元现金和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。
车票发车时间是昨夜十一点四十。
检票记录显示,郭大成已经上车。
警方联系沿线车站,准备在下一站将他控制。
可列车乘警搜遍车厢,也没找到郭大成。
他的票在临江站刷过。
人却没有出现在任何车厢监控里。
与此同时,修理铺附近的监控拍到一辆套牌轿车。
从我们去证券公司开始,那辆车连续两天停在街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