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,只能一点点松开了牢牢抓着画册的手指。
裴聿寒接了个紧急的跨国会议电话,去了书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曼。
她站起身,走到我的轮椅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前几天他因为你受伤发了好大火,你是不是很得意?”
“其实啊,这也是因为一个赌哦。”
沈曼捂着嘴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“我赌你收到高跟鞋会大吵大闹。”
“但他赌,你会为了他,乖乖咽下所有委屈。”
“你猜怎么着?——他赢了。”
沈曼捂着嘴,笑得花枝乱颤。
看着她那张嚣张的脸,我原以为自己会愤怒、会崩溃。
可事实是,我内心一片死寂,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恶心。
我死死掐住掌心,冷冷地指向大门。
“滚。”
沈曼冷哼一声,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裴聿寒派人来搬走了我所有的画。
我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看着墙壁一点点变空,心里一片死寂。
搬吧。
让我前二十年留在这的所有痕迹都消失。
半个月后,裴沈两家联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画展。
沈曼作为基金会的主理人,站在聚光灯下,高调展示了那些从我那里夺走的画作。
在闪光灯的簇拥下,她挽着裴聿寒的手臂,笑靥如花。
“借着今天的画展,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。下个月,将是我和裴总的订婚宴,欢迎各位莅临。”
裴聿寒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神色从容,没有反驳。
我在台下冷眼看着他们。
回到车上,裴聿寒极其自然地伸手,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。
“知阮,别多想,只是商业联姻。”
“裴家女主人的位置给她,但你才是哥哥最重要的人,以后,就会多个人一起照顾你。”
照顾?还是折磨?
我垂下眼,掩去眼底的嘲讽,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然而,沈曼对我的针对远不止于此。
订婚的消息刚热搜没几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网络。
沈曼名下基金会展出的那些画作,突然被爆出涉嫌抄袭国外某位知名画家的作品。
事情发酵得极快。
沈曼立刻让公关团队发布了一则声明。
【本次项目其实是沈氏与裴知阮小姐进行的一场合作,旨在让众人关注残障群体。】
【却没想到裴小姐为了名气,竟私自模仿他人作品,实属个人行为。】
一夜之间,我身败名裂,成了全网唾骂的抄袭者。
而裴聿寒,又一次,选择了沉默。
他明知画画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但为了订婚和百亿项目,再次理所当然地牺牲了我,任由沈曼往我身上泼脏水。
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坐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拿起了美工刀。
我走到那幅曾经耗时三个月、一笔一画为裴聿寒画的肖像前。
手起刀落。
我一刀一刀地划在画布上,直到那张虚伪深情的脸被彻底割裂、面目全非。
没有心痛,没有眼泪。
心死如灰,不过如此。
为了平息舆论,沈曼还向裴聿寒提议,把我送走避避风头,免得影响裴沈两家的形象。
裴聿寒同意了。
听着他通知我时,我并不意外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哥哥,你又选了最方便的办法,我是你用完就丢的工具吗?”
裴聿寒心里一慌。
他立即蹲下来,紧紧握着我的手,语气郑重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