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钱，买下你全部的骄傲

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
林辰特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，宜嫁娶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隔着西裤布料，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
心跳得又快又急，像擂鼓。

里面是他为苏婉准备的惊喜。

一枚他几乎花光所有积蓄买下的钻戒。

相恋五年，他觉得是时候了。

是时候给她一个真正的家，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
想到苏婉惊喜的表情，林辰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。

他发动了车子，汇入京城拥堵的车流。

一个小时后，他终于赶在午休前，到了苏婉公司的楼下。

苏婉是这家初创公司的总裁，年轻有为，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。

而他，是她的男友，也是她公司的技术骨干。

很多人都羡慕他，能找到苏婉这样的女朋友。

林辰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。

“林总，您来找苏总？”前台甜美的声音响起。

林辰笑着点点头，“她在办公室吗？”

“苏总今天一早就出去了，说是去办一件……很重要的人生大事。”前台小姑娘的脸上带着几分艳羡。

人生大事？

林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。

他立刻拨通了苏婉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背景音有些嘈杂。

“喂，林辰？我在忙，有事晚点说。”苏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“你在哪儿？办什么人生大事？”林辰追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别管了，我在处理一些私事。”

“什么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？”林-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“林辰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？我说了我在忙！”

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然后，林辰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婉婉，到我们了，快点。”

那个声音……

是顾言！

苏婉的那个竹马！

林辰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有惊雷炸开。

顾言前两天才从国外回来，苏婉还特意为他办了接风宴，自己当时也在场。

现在，他们在一起？还在办“人生大事”？
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
“苏婉，你们在哪儿？”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都说了你别管……”

“我问你们在哪儿！”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苏婉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，停顿了几秒，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三个字。

“民政局。”

轰！

林辰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
他几乎是跑着冲出大楼，冲上自己的车，油门踩到底，朝着最近的民政局疯了一般开过去。

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
罚单、扣分……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他只有一个念头。

假的。

一定是假的。

苏婉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
五年的感情，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说没就没。

当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民政'局大厅时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
苏婉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，妆容精致，站在宣誓台前。

而她身边，站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正是顾言。

顾言的一只手，亲密地揽在苏婉的腰上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。

工作人员正在微笑着对他们说着什么。

周围还有几对新人，都向他们投去祝福的目光。

那一幕，刺得林辰眼睛生疼。

他的脚像是灌了铅，再也迈不动一步。

所有的力气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。
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宣誓台上的两个人，交换戒指，然后……亲吻。

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
林辰的世界，却只剩下死寂。

直到苏婉转过身，看到了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的他。

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。

她推开身边的顾言，径直朝林辰走来。
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响，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林辰的心上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婉的语气很平静，仿佛只是在问一个不速之客。

林辰死死地盯着她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苏婉避开了他的目光，淡淡地说：“顾言需要一个京城户口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林辰自嘲地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所以，你就跟他结婚？”

“这是最快，也是最有效的办法。”苏婉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。

“那我呢？”林辰指着自己，“我们五年，算什么？”

苏婉终于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
“林辰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我以为你早就该明白。”

“你的世界？”林辰咀嚼着这几个字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“对，我的世界。”苏婉点头，“顾言马上要进入部委工作，一个京城户口对他至关重要。我必须帮他。”

“所以，你就牺牲我？”

“谈不上牺牲。”苏婉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递到他面前。
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，算是我对你这几年的补偿。”

她的动作那么自然，那么理所当然。

仿佛他们之间五年的感情，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交易。

“而且，我们只是协议结婚，等顾言的户口办下来，我们就会离婚。到时候，如果你还愿意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林辰没等她说完，抬手就将那张卡打飞了出去。

银行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苏婉，你当我是什么？”

林辰的眼睛红得吓人，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。

顾言这时走了过来，一脸胜利者的姿态，将苏婉护在身后。

“林辰，别给脸不要脸。婉婉给你钱是看得起你，一个臭打工的，五十万够你奋斗多少年了？”

他扬了扬手里的红色小本子，笑得无比刺眼。

“看清楚了，现在，我才是苏婉的合法丈夫。”

“你闭嘴！”林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几乎要冲上去。

苏婉却拦住了他，眉头紧锁。

“林辰，你闹够了没有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丢人现眼……

这四个字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扎进林辰的心脏。

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突然就笑了。

笑得绝望，笑得心碎。

“好。”

“好一个苏婉。”

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没有再看那张掉在地上的银行卡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。

外面阳光正好，却照不进他冰冷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