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6-02-04 11:42:39
揣着刚赚来的十三块钱巨款,姜晚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。
她领着两个孩子,径直走进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国营饭店。
这时候的国营饭店可是个高档地界。门口挂着厚重的棉门帘,一掀开,里面热气腾腾,混杂着饭菜香和煤炉子的味道。
正是饭点,里面坐了不少人。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同志,点菜。”姜晚走过去,敲了敲柜台。
服务员斜着眼瞥了她一眼,见她穿着打扮虽然干净但显旧,身后还跟着两个缩手缩脚的脏孩子,语气顿时就不耐烦起来。
“吃啥?墙上都有牌子,自己看。先交钱票,后吃饭。”
姜晚也没生气。这年头端铁饭碗的人都这德行,你要是跟她置气,那是跟自己过不去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小黑板。
肉包子一毛五一个,阳春面两毛一碗,紫菜蛋花汤一毛。
“要五个大肉包子,两碗紫菜蛋花汤。”姜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,又摸出几张这就快过期的粮票,拍在柜台上。
服务员看到钱和粮票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,撕了票,收了钱,懒洋洋地冲后厨喊了一嗓子:“五个肉包,两碗汤!”
姜晚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下。
陆安和陆宁显得局促不安。两个孩子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进这种“高级”地方。陆宁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,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吃饭的人,生怕被人赶出去。
“坐好。”姜晚把陆宁抱上凳子,“一会儿包子来了敞开吃。”
没过一会儿,服务员端着两个大盘子过来了。
五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,冒着诱人的热气。两碗汤里飘着紫菜和金黄的蛋花,还滴了香油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吃吧。”姜晚拿起一个包子塞给陆安,又拿了一个给陆宁。
陆安看着手里的包子,喉咙发紧。
昨天晚上那个包子虽然也好吃,但那是偷偷摸摸吃的。今天却是坐在亮堂堂的饭店里,光明正大地吃。
他咬了一口,满嘴流油。
真香啊。
姜晚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,顺便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蛋花汤,感觉冻僵的身体终于暖和过来了。
“慢点吃,喝口汤顺顺,别噎着。”姜晚看着陆宁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叮嘱。
陆宁抬起头,嘴边沾满了油渍,冲着姜晚傻笑了一下:“姨,真好吃。”
姜晚心里一软,把自己碗里的蛋花又拨给了她一点。
一顿饭花了不到一块钱,却让母子三人的关系莫名拉近了不少。毕竟在这个年代,能带孩子下馆子的后妈,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吃饱喝足,姜晚带着孩子直奔供销社。
供销社里人挤人,柜台后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。
姜晚直奔布匹柜台。
家里的被子太薄了,孩子们的棉衣也都不保暖,必须得做新的。
“同志,拿那块藏蓝色的斜纹布,还有那块粉色的小碎花布。”姜晚指着货架说道。
售货员拿尺子量了量:“蓝的五尺,花的四尺。有布票吗?”
姜晚早有准备。原主虽然挥霍钱,但因为懒得做针线活,陆行舟寄回来的布票和棉花票反倒攒下了一些,都被她翻出来了。
她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据递过去,又数出几张钞票。
“再给我称五斤棉花。”
售货员利索地剪布、称棉花、包好。
看着姜晚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,陆安彻底惊呆了。
新布?新棉花?
这真的是给他们买的?
“看什么看?过来帮忙提着。”姜晚把装棉花的轻包裹递给陆安,自己提着沉重的布匹。
陆安木木地接过包裹,抱在怀里。软绵绵的棉花隔着纸包传来温度,让他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。
以前过年,王翠花家的孩子都有新衣服穿,他和妹妹只能穿改小的旧衣服,露着手腕脚腕,冻得生疮。
今年,他们也要有新衣服穿了吗?
“走,回家。”
姜晚看了一眼日头,估摸着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,村里那些眼红的人,尤其是那个极品婆婆张桂兰,肯定坐不住了。
回去的路上,姜晚特意花两毛钱雇了辆顺路的牛车。
毕竟带着两个孩子,又拿了这么多东西,走回去太累了。
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靠山屯。
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多,村口的大槐树下聚着不少闲着没事的老头老太太,正在那晒太阳唠嗑。
“哎,那不是老陆家那个懒媳妇吗?”眼尖的刘大娘指着牛车喊道。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。
只见姜晚端坐在牛车上,怀里抱着一匹粉色的花布,脚边还放着一大包棉花。两个孩子虽然穿得破旧,但手里竟然一人拿着一根红红的山楂糖葫芦(姜晚刚才顺手买的),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我的乖乖,买了这么多东西?”
“那是做衣服的好料子吧?得不少钱呢!”
“不是说陆行舟寄回来的钱都被她花光了吗?哪来的钱?”
村民们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。
姜晚神色淡然,就像没听见一样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在这个穷乡僻壤,太低调会被人欺负,适当地露点富,反而能让人忌惮。当然,这个度得把握好,得让人觉得这是陆行舟津贴里的钱,而不是她投机倒把赚的。
牛车在陆家破院子门口停下。
姜晚付了车钱,招呼陆安和陆宁搬东西。
刚进院子,还没等把东西放下,一道尖锐的叫骂声就从隔壁院子传了过来。
“好你个败家娘们!我就说怎么闻着肉味了,原来是拿着我儿子的血汗钱去镇上挥霍了!”
紧接着,院墙那边探出一个头发花白、颧骨高耸的老太太脑袋。
正是陆行舟的后妈,姜晚的恶婆婆——张桂兰。
张桂兰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晚手里的布匹和棉花,心疼得直哆嗦,仿佛那是割了她的肉。
“姜晚!你给我站住!”
张桂兰迈着小脚,气势汹汹地从隔壁绕了过来,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。
“买了这么多好东西,也不知道孝敬老人?赶紧给我交出来!正好翠花家的小子没棉衣穿,这棉花给我拿走!”
张桂兰说着,上手就要抢陆安怀里的棉花包。
陆安吓得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东西,往姜晚身后躲。
这是他们的新衣服,绝对不能给!
姜晚把手里的布匹往旁边一放,挡在陆安身前。
她看着冲过来的张桂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昨天打了小的,今天老的果然来了。
正好,趁着今天刚赚了钱心情好,把这个老虔婆也一并收拾了,彻底立一立这个家的规矩。
“婆婆,这大白天的,你是想明抢吗?”
姜晚双手抱胸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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