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
属于我的资产陆续被追回。

别墅腾空以后，贺明川亲自带我去验收。

房子大得离谱。

从大门走到客厅，我怀疑自己已经完成了当天的运动量。

管家站成两排。

厨师准备了十六道菜。

衣帽间里挂满还没拆吊牌的衣服，连袜子都按照颜色分了格子。

我站在门口没动。

“你确定这是住人的地方？”

贺明川点头。

“缺什么可以再添。”

“缺点人气。”

他立刻看向管家。

“再招人。”

我赶紧拦住他。

“我说的人气，不是人数。”

他显然没听懂。

接下来几天，他又给我安排了司机、营养师、家庭医生和四名保镖。

我去便利店买瓶水，身后跟着一排人。

收银员看我的眼神，像我不是来买水，是来收购便利店。

第三天，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能不能让他们别跟了？”

“方兰背后的人贩子还在追查，你需要保护。”

“一个保镖够了。”

“至少四个。”

“那我不出门了。”

贺明川立刻沉默。

他发现我不是在赌气。

我真的坐回沙发，开始研究房车说明书。

晚饭时，桌上摆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菜。

可那些口味来自六岁前的记录。

十八年过去，我早就不爱吃甜口排骨，也不喜欢牛奶里的奶皮。

贺明川却还在试图照着那个六岁女孩，把缺失的岁月强行补齐。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我们谈谈。”

他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。

“是不是哪里不满意？”

“不是房子的问题。”

“那是车？珠宝？还是人员安排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爸，你找到的是二十四岁的许岁安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爸。

贺明川眼睛瞬间红了。

可我接下来的话，让他的喜悦停在脸上。

“不是那个被拐走以后，原地等了你十八年的六岁小孩。”

“我有自己的口味，自己的习惯，也有想做的事。”

“你送我十八份礼物，我很喜欢。”

“可你不能一天安排我吃什么、住哪里、见谁、几点回家。”

“这不是补偿，是接管。”

贺明川很久没有说话。

“我只是怕再次失去你。”

“所以你要把我锁在身边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可四个保镖一直跟到卫生间门口。”

他下意识解释：

“那是安全距离。”

我忍不住叹气。

他立刻闭嘴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问：

“那我应该怎么做？”

这大概是贺明川第一次承认，他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。

我把房车钥匙推到他面前。

“先问我。”

“你想给我什么，想替我做什么，都先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
他看着那把钥匙，慢慢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，四名保镖撤走了三个。

营养师也不再每天追着我记录吃饭。

贺明川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晚上想和你吃饭，可以吗？】

我回复：

【可以，但不要甜口排骨。】

几分钟后，他回了一个字。

【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