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十七岁那年,也是这么大的雨,我们只有一把破折叠伞,伞骨还断了一根。
厉恒北把整把伞往我那边斜,自己整个人淋在雨里,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却还在笑。
那时候他连伞的边缘都不会让我沾到,现在同一把伞下,我半边身子湿透,他浑然不觉。
回过神时,我感觉脸上一片湿润,有冰冷的雨水,也有温热的眼泪。
上了车,厉恒北抽了两张纸递给我一张,又自己擦了脸上的雨水。
他发动车子,雨刷开始在前挡玻璃上左右摆动。
“厉恒北,我觉得……你变了。”
我突然的话让厉恒北顿住,他转过头看我:“哪儿变了?”
我迎上他的视线,选择坦白自己所有想法。
“你以前不会挂我电话,忙到再晚也会回家,每个星期都会空出一天陪我……”
厉恒北听着,脸色逐渐难看。
“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?去找点有意义的事做,转移一下注意力,就不会胡思乱想了。”
我看着他不耐烦的眼神,心一点点下坠。
我终于可以确定——厉恒北不爱我了,又或者不那么爱了。
面对我的沉默,厉恒北心里不免烦躁起来:“你不也变了吗?”
我怔住,目光错愕。
厉恒北看向车前方:“你想想自己多久没笑了?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,再好的心情和热情都没了。”
我看着厉恒北,他的抱怨是真实的,我的委屈也是真实的。
我明白,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死局。
良久,我也看向车前方,声音很轻:“回家吧,以后我会多笑的。”
但不会再对你。
回到家,厉恒北把车钥匙扔在玄关,边解领带边往卧室走。
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我嗯了一声,拿了睡衣走进浴室。
厉恒北靠着床头,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诺基亚。
他试了试开机,点开相册,里面的视频和照片画质几乎糊成马赛克。
厉恒北看了一会儿后笑了一声:“真幼稚。”
他把手机丢了回去。
我洗完出来,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我睡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,水珠顺着发尾滴在锁骨上,肩膀微微前倾,毛巾搓着发梢的动作不紧不慢。
厉恒北看着我的背影,眼眸沉了沉。
下一秒,我只感觉腰被扣住,整个人被按进床垫里。
厉恒北俯下来的时候带着残余的酒气,呼吸喷在我颈窝,手指从睡衣下摆探进去,掌心滚烫,贴着我的腰侧往上滑。
我本能地偏过头,伸手抵住他的胸口:“厉恒北——”
“很久没做了。”厉恒北嘴唇贴着我的耳垂,声音低哑,“你就不想我?”
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灯光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还是那张我看了十六年的面孔,但他的眼睛里只有情欲,没有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