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进去,拉开衣柜,把他的深蓝色西装拿出来。
他接过去对着镜子比了比,余光扫到床头柜那部诺基亚,微蹙了下眉。
“你还留着这个老古董?”
我嗯了一声:“前两天找人修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厉恒北随意的一句打断。
“坏了就扔,留着也没用。”
听到厉恒北的话,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
厉恒北看着我平静的脸庞,心里掠过一丝烦闷,但也没深究。
他说了句‘早点休息’就走了。
我面对着恢复死寂的屋子,又出了门,这次不是采购,而是玩。
我去网红面馆点了一碗面,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完,然后去了博物馆、植物园和游乐场。
等把市里所有能玩的地方玩遍,天已经黑透。
我买了张电影票,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最后一排。
影厅的灯暗下来,屏幕的光照亮所有人的脸。
我突然发现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,可比这份安心更快涌上来的,是一种无力的苦涩。
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原来不用非厉恒北不可了。
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,只是以前我以为那叫‘等他’。
现在我知道了,那其实叫适应,适应一个没有他的生活。
从电影院出来时已是深夜,外面下起了大雨,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撑着伞离开,女孩子缩在男朋友伞下笑着跑过水洼。
我站在台阶上,掏出手机打车,排队六十七位。
想着厉恒北的酒会应该结束了,我才给他打去电话。
三声嘟后,耳边传来的却是宋瑾的声音。
“沈小姐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:“……厉恒北呢?”
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然后是一个更远的男声。
“给我吧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厉恒北的声音贴上听筒:“怎么了?这么晚还没睡。”
我声音渐哑:“我在外面看电影……下雨了,打不到车,你能来接我吗?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啧了一声:“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看什么电影。”然后是挂断的忙音。
我慢慢放下手,视线里所有的霓虹灯都糊成了光晕。
雨下了二十分钟,依旧不见停,我以为自己要等到凌晨时,一辆深色宾利无声地停在路边。
厉恒北撑着伞下车,快步走来。
他微蹙着眉,伞举到我头顶: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,麻烦你了。”
我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时,厉恒北愣了一下。
这种忽然的客气不像是对男朋友,像是对一个不太熟的同事。
他的脸色沉了几分,但没说什么。
从电影院门口到车前只有三十米,风裹着雨斜扫过来,淋湿了我半边身子。
我转头看厉恒北,他单手举着伞,另只手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,伞柄不自觉地往外偏了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