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“昭雪,我们……真的没可能了吗?”
我没有抬头:“迟来的真心,和掉在地上的冰淇淋一样,化了就是坏了。”
顾行舟没再说什么,推门离开了。
顾行舟前脚刚走,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。
是国内处理我离婚案的代理律师打来的。
“许总,裴先生的律师团队刚刚再次提交了探视申请……裴先生本人三天前就已经到了苏黎世。”
我微微蹙眉:“判决下来之前我不想见他。”
律师的语气有些复杂。
“他签署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,承诺绝对不越界,只求能获准在庄园的公共区域,远远地看一眼孩子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
那个曾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,如今却肯为了看一眼孩子,在异国他乡枯等三天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拿起身侧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告诉他的律师,我同意他下午在湖边远远看一眼。”
“但如果他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,以后的探视权免谈。”
挂断电话后,护工刚好走过来。
“许总,今天天气不错,要不要推知知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下午,护工推着婴儿车,陪我在庄园外的湖边散步。
苏黎世的初秋,风里已经有了凉意。
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,在长椅上坐下。
湖面波光粼粼,几只天鹅在水面上游弋,偶尔发出几声鸣叫。
“许总,我去给宝宝冲点奶粉,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护工说。
“去吧。”我点点头。
四周很安静。
我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,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。
离开裴砚辞的这一年,我没有关注过任何关于他的新闻。
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。
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以为是护工回来了,没有回头。
“冲好了吗?”我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空气中多了一丝熟悉的、清冷的木质香。
我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那股味道,我闻了三年,太熟悉了。
我缓缓转过头。
裴砚辞站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瘦了很多,下颚线比从前更加冷硬。
他没有看我,视线直直地落在婴儿车里。
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我看着他,心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“裴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我的语气,就像在和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打招呼。
裴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终于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,落在我脸上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似乎想靠近,却又生生停住。
“好久不见,过得好吗?昭雪。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裴先生,过段日子我会回国。离婚官司,你准备好怎么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