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证书,在这条街上,没人敢给你高价。
周磊愣在原地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。
证书,对,证书一定在方园手里。
方园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那些重要的文件和凭证,她肯定都收得好好的。
可现在方园远在海外,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切断了,他去哪儿找证书?
他抱着花瓶走出古玩店,阳光照在青花瓷的表面,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。
他突然觉得这个花瓶重逾千斤,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回到家时,楼道里就能听到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推开门,主卧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周丽娟虚弱而烦躁的抱怨声。
妈,孩子到底怎么了?一直哭个没完,我头都快炸了!
刘翠芳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圈,急得满头大汗。
丽娟啊,可能是奶粉不合口味,也可能是尿布湿了,我这也没经验啊。
她看见周磊进门,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扑了过来。
小磊!你可算回来了!钱换到了吗?赶紧去买奶粉啊!
周磊颓然地把花瓶放在玄关柜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换到了,只有三千。
三千?刘翠芳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。
那么大一个花瓶才卖三千?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?
周磊没有理会她的质问,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那叠单薄的钞票扔在桌上。
爱要不要,嫌少你自己去卖。
刘翠芳虽然嘴上嫌弃,手却很快地把那三千块钱划拉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。
三千就三千吧,总比没有强。
我去买奶粉和尿不湿,再给你妹妹买只鸡补补身子。
她走出房门,把一地的鸡毛蒜皮留给了周磊。
周磊坐在沙发上,看着满室的狼藉。
茶几上的外卖盒子已经开始发酸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由于没有钱交物业费和水电费,家里的中央空调早已停了。
屋子里阴冷阴冷的,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。
周磊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方园在时的样子。
那时候,这间屋子永远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。
地板光洁如镜,沙发上的靠枕永远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方园会每天清晨给他准备好熨烫平整的西装,会叮嘱他记得吃早餐。
他一直觉得那是枯燥乏味的生活日常,觉得那是方园应该做的本分。
直到现在,他才发现,那种平静而体面的生活,是建立在方园极大的耐心和金钱支撑之上的。
而他,亲手摧毁了这一切。
晚上,周丽娟发起了烧。
产后虚弱加上心情郁结,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。
她躺在床上,满脸通红,嘴里不停地梦呓着。
周磊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妹妹,心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