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，方园就是他的所有物。

她能干，她会赚钱，她是他的面子，也是他家的后盾。

他可以允许自己犯错，可以无度地索取。

但他从没想过，这个所有物，有一天会主动要求离开。

产房的门突然开了。

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恭喜，是个男孩，六斤八两，母子平安。”

刘翠芳立刻扑了上去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
“哎哟，我的大孙子！快让奶奶抱抱！”

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喜悦。

周磊也凑了过去，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。

那本应是喜悦的瞬间。

他却只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又多了一张嘴。

一张嗷嗷待哺，需要用钱来填满的嘴。

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。

“家属去把费用结一下，待会儿产妇要推出来了，住单人病房还是普通病房？”

周磊的心猛地一沉。

单人病房。

周丽娟进产房前，还抓着他的手，千叮咛万嘱咐。

他当时拍着胸脯答应了。

可现在，他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“普……普通病房吧。”他声音干涩。

刘翠芳立刻不乐意了。

“那怎么行！丽娟身子金贵，怎么能跟别人挤在一起！”

“万一感染了怎么办？休息不好怎么办？”

她抱着孩子，瞪着周磊，好像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。

周磊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。

“钱呢？单人病房的钱你出吗？”

“你除了会说风凉话，除了会添乱，你还会干什么？”

“从你们住进来的那天起，这个家就没安生过！”

他第一次对着他妈嘶吼。

刘翠芳被吼得一愣，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声音。

“周磊！你这个不孝子！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吼你妈？”

“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的吗？”

“方园那个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！”

走廊里来往的病人和家属，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。

周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
一个被扒光了衣服，扔在舞台中央，供人观赏的小丑。

周丽娟被推了出来，脸色苍白，虚弱地喊着。

“哥，妈，孩子呢……”

一场新的混乱，再次上演。

周磊被护士催着去缴费。

他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，感到一阵眩晕。
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，点开了方园的微信头像。

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头像，现在看起来却那么陌生。

他放下所有的尊严，开始打字。

“园园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你回来吧，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
“丽娟生了，是个男孩，现在在医院急需用钱。”

“你就算可怜可怜我，可怜可怜这个刚出生的孩子，先把钱打过来行吗？”

“离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，求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