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字像压在眼前。

唐宜可能会死。

我女儿可能也会死。

我签完字，医生进了手术室。

红灯亮着。

我靠在墙上，给我妈打第二个电话。

她接得很慢。

我说：“转钱。”

她说：“阿峥，你别逼妈。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“我逼你？”

“我老婆孩子在里面抢命。”

“我让你转我自己的钱。”

“这叫逼你？”

她开始哭。

“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，跟你妈这么说话？”

“唐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”

我抬头看着手术室红灯。

声音忽然冷下来。

“妈，我最后问你一遍。”

“钱在哪？”

电话那头只有哭声。

然后是贺凯的声音。

“哥，你别冲妈吼。”

“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
我听见他的声音，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上来。

“贺凯，你闭嘴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哥，你这什么意思？”

我说：“我问你，买房se.n首付差多少？”

那边安静。

我继续问：“妈刚才说要刷我尾号4438那张卡。”

“你买的哪套房？”

“写谁名字？”

贺凯支吾。

“哥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
我看着手术室门。

“现在就是时候。”

我妈把电话抢回去。

“阿峥，你弟买房也是大事。”

“你媳妇那边医院又不是不给救。”

“孩子也不是说一定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我打断她。

走廊一下安静。

连旁边椅子上的家属都看了过来。

我妈像没听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我一字一句说：“我让你闭嘴。”

“邵兰琴，唐宜是我老婆。”

“贺知川是我儿子。”

“他们的命，比贺凯的房子重要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没声。

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妈。

也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。

我没等她回。

直接挂断。

我打开手机银行。

三张工资卡都绑定在我名下。

我很少登。

因为我一直相信，卡在我妈手里，钱就在。

登录密码，我还记得。

验证码发到我手机上。

我点进去。

第一张卡，余额一千三百二十六块。

第二张卡，余额四百八十。

第三张卡，余额九十七块六。

我盯着屏幕。

没有震惊。

没有喊。

心里只剩一片空。

五百万年薪。

七年婚姻。

我老婆刷爆信用卡产检。

我儿子学费被嫌贵。

我妈给我弟的孩子一出手二十万。

而我名下三张卡，加起来不到两千。

我点开流水。

最近一笔大额转出，是昨天下午。

一百八十万。

收款人，贺凯。

备注，购房借款。

再往上。

六十万。

孟柔。

备注，装修。

再往上。

三十五万。

邵兰琴。

备注，养老备用。

一笔一笔。

密密麻麻。

我往下翻。

手指越来越稳。

原来不是没钱。

是我的钱，早被他们分干净了。

护士从急诊跑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