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萧明琰扑通一声跪下。
「父皇,儿臣冤枉!」
「这枚腰牌必是有人栽赃,儿臣根本不认识那个禁军!」
萧承煜拿过腰牌。
东宫每一枚腰牌都有编号。
只要查册,便知道死者是不是太子的人。
太子急声道:
「儿臣虽然请求严惩皇后,却只是相信鉴血玉盘。」
「如今骗局败露,儿臣与国师一样是受骗之人,为何要杀她?」
他说得有理。
可萧承煜刚因血统之事受到惊吓,早已疑心四起。
「你是太子。」
「小皇子若是朕的嫡子,最受威胁的人便是你。」
萧明琰难以置信地抬头。
方才他还是父皇最信任的储君。
不过一枚来历不明的腰牌,父皇便开始怀疑他谋害皇弟。
我心中没有半点同情。
前世他为了巩固储位,亲自带人抄了沈家在京的宅邸。
我的幼弟被押出城时,不过十四岁。
他曾拽住太子的衣摆,求他看在多年伴读的情分上,替沈家说一句话。
萧明琰却命人打断了他的手。
「陛下。」
我捡起落在宫柱下的弩箭。
「箭上有毒。」
箭簇呈现出异样的幽蓝色,散发着淡淡苦味。
我曾在父亲的军帐里见过这种毒。
西域乌砂。
见血封喉,军中严禁私藏。
三年前,萧景珩以抵御西域细作为名,从兵部领走了一批乌砂。
后来账册显示毒药已经全部销毁。
如今看来,所谓销毁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储存。
我正准备开口,余光却瞥见萧景珩看向我的眼神。
他在观察我。
他一定知道我出身将门,或许能认出箭上的毒。
我若此时将军器库的线索全部说出,他大可以推说毒药早已被人盗走。
于是我话锋一转。
「臣妾曾听父亲提过,这似乎是西域军中所用的毒。」
「具体是什么,还需让兵部的人查验。」
萧景珩眸底的戒备稍稍退去。
他顺势开口:
「太子曾代陛下巡查兵部。」
「东宫若想取得军中毒物,并非难事。」
萧明琰猛地看向他。
「皇叔,你什么意思?」
萧景珩叹了口气。
「本王只是就事论事。」
「腰牌来自东宫,毒物又可能出自兵部。太子若问心无愧,自该配合调查。」
他急着把罪名推到太子身上,正好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。
刺客就是他的人。
萧承煜当即命人封锁东宫。
萧明琰眼睛通红。
「父皇,仅凭一枚腰牌便要禁足儿臣?」
「方才国师凭一只玉盘污蔑皇后时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」
萧承煜冷冷看他。
「正因为朕已经受过一次蒙骗,才不会放过任何疑点。」
好一个不会放过疑点。
刚才被夺去孩子、险些失去全族性命的人若是我,他连复核都不肯。
如今火烧到他和太子身上,他倒谨慎起来了。
我垂下眼,故意向太后靠近半步。
萧景珩注意到了我的动作。
他以为我仍需要太后庇护,便不会怀疑我已经握住弩箭真正的来路。
兵部官员很快赶到。
他刮下箭簇上的毒粉,查验后跪地道:
「此毒确为西域乌砂。」
「三年前,军器库曾将最后一批乌砂交由摄政王府销毁。」
满殿目光再次落到萧景珩身上。
他却不慌不忙。
「王府确实接手过此物,但销毁当日,兵部与御史台皆有人在场。」
「若皇兄不信,大可查验当年的账册。」
我轻声道:
「当然要查。」
「不只查账册,还要查负责运送毒药的每一个人。」
萧景珩看向我,微微一笑。
「皇后今日受惊过度,倒比大理寺还会审案。」
我也笑了。
「没办法。」
「毕竟今日想杀玄微的人,明日说不定就想杀本宫和皇儿。」
正说着,搜查东宫的禁军回来复命。
他们在太子书房的暗格中,找到了一封尚未烧尽的密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——国师若败,不可留活口。
落款处,盖着太子的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