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母亲轻叹:“傻孩子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”
我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里,眼泪无声地洇湿了那块衣料。
我不该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,不该等一个永远没有的解释。
可放下,真的好难。
深夜的一场雨让整个城市多了丝潮气。
急诊科来了一对遭遇车祸的年轻的情侣,男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女友,头部受到猛烈撞击,已经陷入昏迷。
女孩只有手臂擦伤,她赤着脚跟着急救床跑,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。
“求求你们救救他!求求你们!”
我戴好口罩,安抚她的情绪:“我们会尽全力的。你冷静一下,让我们工作。”
我叫来小陈把人带到一边安抚,自己转身投入到抢救中。
止血、脑部CT、多科室会诊。
四个小时后,男生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我长舒口气,俯身检查心电监护仪的数据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。
诊室里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,显然都在疑惑这声音是什么。
可下一秒,整栋楼开始晃动。
剧烈的横移让天花板上的灯管疯狂摇摆,病历夹从架子上哗啦啦地掉下来,几个病人从病床上摔落在地。
尖叫声和哭喊声瞬间炸开。
“是地震!快把病人转移出去!”
我最先反应过来,一边叫着一边推着病床就往门口冲。
走廊里灰尘弥漫,天花板上的石膏板一块块往下砸。
我和同事一趟又一趟地推着移动病床往外送,什么也顾不上想,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——能救一个是一个。
急诊科的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塌陷,整块的石膏板夹着钢筋砸下来。
“沈医生!快走!”小陈抱着一个小孩冲过我身边,回头冲我尖叫。
我正要往外跑,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。
是那个车祸女孩,她蜷缩在墙角,满脸惨白。
我立刻折返回去,蹲下来扯住她的胳膊:“快起来!跟我走!”
女孩哆哆嗦嗦地挣扎:“我……我腿软了……站不起来……”
与此同时,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我抬起头,天花板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钢筋裸露在外,整个结构在往下沉。
我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女孩从地上拽起来,艰难地往门口移动。
下一瞬,天花板彻底塌了下来。
我瞳孔骤然紧缩,本能地把女孩推了出去。
‘轰——’
“沈医生——!”
小陈撕裂的声音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灰尘和巨响之中。
地震停了,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醒来时,四周一片灰暗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血腥气。
我试图动一下,却发现身体从腰部以下完全麻木,自己的白大褂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