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医生!沈医生你在哪儿!?”
小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某个方向传来。
我张了张嘴,沙哑回应:“……我在这儿。”
小陈的哭喊声炸开来:“沈医生!你撑住!我马上叫人来救你!”
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忽然想起了母亲。
早上出门的时候,母亲在织那件给我的毛衣。
我颤着嘴唇开口:“小陈……帮我打个电话……给我妈……”
小陈忙应下,拿出手机拨了号码,开扩音后努力把手机凑近瓦砾缝隙。
几声嘟后,母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小陈,你没事吧?星落呢?星落她怎么样?”
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秒,我的眼眶湿了。
妈妈还活着,活着就好……
我用力吸了一口气:“告诉她,我没事……正忙着抢救病人呢……忙完就去找她。”
小陈红着眼眶把手机拿开,把这话转告给了母亲。
“沈医生,你一定要坚持住……”
我已经无力回应,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。
忽然间,我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很多张人脸,早逝的父亲,多病的母亲,以及陆景渝。
外面有人在哭,整个城市似乎都在哭。
小陈的声音逐渐被那些声音淹没,我觉得身体越来越轻,像是要融进身下那片冰冷的水泥里。
我想着妈妈还在等我,可眼皮越来越沉。
我张张嘴,最终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消防车的警笛声撕裂了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。
陆景渝跳下车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南城医院此刻几乎被夷为平地,急诊科那栋楼塌了大半。
他攥紧了拳头:“分成三组!一组搜救门诊楼区域,二组去住院部,三组跟我进急诊科废墟!动作快!”
队员们迅速散开,搜救犬的吠叫声开始在废墟上方回荡。
陆景渝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,没有看到那个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身影。
也许她在别的楼里忙着抢救伤员。
他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念头,弯下腰和队员们一起徒手搬开碎砖和断裂的楼板。
一具又一具遗体被抬了出来,触目惊心。
队员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,没有人说话,空气里只有砖石翻动的声响和搜救犬急促的喘息。
陆景渝咬着牙,强迫自己去想和眼前惨剧无关的事。
可想着想着,他思绪回到了三年前,想起自己走时,沈星落那无助绝望的眼神。
陆母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,他试过争,试过吵,可他妈以死相逼,说只要她还活着,沈星落就别想进陆家的门。
他被亲情裹挟着,每一天都在煎熬。
陆景渝也不敢想象沈星落嫁给自己以后的日子——他要出任务,她在家里要独自面对婆婆的冷眼和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