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朝辞暮，念念成灰

13

她没怪他。

可她的话却轻易地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。

他毫无征兆地直直跪了下去：“别这样好吗？冉冉，你打我骂我都可以，我是真的知道错了，我走错了路，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，如果当时我知道，我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。”

姜冉像被定住一样，那些被她反复抛开的记忆卷土重来，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，

那个时候，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，才让两人出了车祸。

她担心沈北辰的伤势，哪怕不能见面，也要等在外面，孩子就这样离开了。
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地上的一摊血，她被送进手术室。

那张原本想当做惊喜的检查单也早已经被血染透了。

姜冉又开始不自觉地抖动，她捂住胸口大口呼吸。

周以安迅速把她拉到身边，从包里拿出药喂给她，安抚着：“没事了，冉冉，呼吸，呼吸，那些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。”

沈北辰也慌乱的不知所措，可他刚伸出手就被周以安一拳打了出去。

“冉冉，你怎么了。”

“滚，你知道她花了多久的时间才好一点的吗？”

周以安无视他的视线，迅速背起姜冉往家里跑。

隔着一道门，沈北辰看着楼上亮起的灯，血红的眼睛写满了心疼和悔恨。

没多久，周以安出来了。

沈北辰放低了自己的声音：“冉冉怎么了。”

周以安没有好脸色给他。

“重度抑郁，刚遇见她的时候她每周都要去诊所治疗，半年前改成才开始慢慢减药。”

周以安只说的三句话，可每一句都砸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你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
“雇佣关系，她刚来的时候被抢劫过，我帮她抢回钱包。”

周以安停顿了一下：“她可能看我可怜，雇我当保镖。”

没人在说话，但谁也没走，周围的空气透着一股诡异。

可周以安的电话却响了，姜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好了很多。

“以安，这个时间宿舍已经关门了，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。”

周以安之前寄宿是因为在学语言还没正式入学。

他点头答应：“嗯，好，谢谢。”

周以安原本也没打算回去。

二楼窗边的那个身影消失了。

沈北辰心里一阵沉痛，可怪的了谁呢！

是他自作自受。

他在院外站了一夜，看见姜冉出来时，身体早已经冻僵了。

他不敢再轻易地乱说话，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
就这样跟了三天，他突然又走进店里，递过去一张卡。

“冉冉，当初我说过，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我净身出户，这是剩下的那部分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出来：“只是能不能别不要我，哪怕只是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姜冉看着那张卡没说话。

沈北辰的声音已经带着压抑的哭腔：“给我一点希望，好吗？冉冉。”

姜冉终于动了，她轻轻地把那张卡推回去。

“不用了，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，当初协议里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。”

“冉冉......。”

沈北辰急迫地喊她，生怕她下一句再说出什么他根本承受不了的话。

“你不用着急回答我，现在就只把我当陌生人好吗？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，只要能远远地看你一眼就好。”

“沈北辰，没有用的，无论你做什么，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。”

“从你爱上别人，骗我说失忆，我被挡在病房门外失去孩子开始。”

姜冉直视着他，继续说道：“你说，三年时间，足够我接受你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，你做到了。”

沈北辰已经说不出话了，那些由他亲口说出的话，现在他竟然连听不敢听。

可姜冉还在继续：“你想要的我已经都给你了，你不是应该高兴吗？”

沈北辰没说话，苦笑着，心底像是漏了一个洞，可能这辈子也无法再被填满。

他拿出手机递给姜冉，上面的林悦汐还像个人的样子，现在样子太恐怖，他怕吓到姜冉。

“冉冉，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错，是林悦汐给你下了药，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也查清楚了，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“现在，我也该赎我的罪了。”

沈北辰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。

直到一个月后，他拿着一个信封走进店里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