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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店里,她衣衫凌乱地问他,相不相信她。
卫生院里,她说自己对山药过敏。
杂物间里,她浑身湿透,声音沙哑地说不是她。
可每一次,他都选择相信江舒月。
“不是这样的......”
陈敬山踉跄后退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。
直到现在才明白,他保护的从来都是施害者。
而被他亲手推进深渊的,恰恰是最爱他的人。
调查人员冷声道:“根据现有证据,沈晚婷在饭店的行为属于自保。”
“你涉嫌作伪证、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,还用沈家的旧事威胁她撤案。”
“单位已经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。”
停职通知被放到桌上。
陈敬山却看都没看。
他红着眼问:“晚婷在哪里?”
“我要向她道歉。”
“我要告诉她,是我错了。”
调查人员讽刺地看着他。
“她说过那么多次,你都不信。”
“现在证据摆在面前,你才知道自己错了?”
陈敬山的心像被狠狠刺穿。
“求你告诉我,她在哪家卫生院。”
“我必须见她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工作人员收起笔录。
“沈晚婷一个小时前已经办理出院。”
陈敬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她回家了,对不对?”
“她只是生我的气,她一定会回家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调查结束后,陈敬山抓起外套,疯了一样冲出督查组。
他不相信沈晚婷会真的离开。
她爱了他那么多年。
只要他道歉,只要他和江舒月断得干干净净,她一定会原谅他。
可赶到家属院时,他远远便看见房管局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。
“陈同志,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“沈晚婷委托出售的三套房产已经全部找到买家。”
陈敬山脚步猛然停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把房子卖了?”
陈敬山推开工作人员,跌跌撞撞冲进家门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衣柜属于沈晚婷的那一半已经空了。
梳妆台上的雪花膏不见了,窗边那盆她养了三年的兰花也被带走了。
桌上整齐地放着他送过的首饰、存折和每一封情书。
她什么都没拿。
凡是与他有关的东西,她一样都没要。
“不可能。”
陈敬山翻遍所有房间。
“晚婷只是生气,她不会真的走。”
陈母闻讯赶来,看见空荡荡的屋子,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好端端的人,怎么突然回京南了?”
陈敬山失魂落魄地说出实情。
话音刚落,陈母便狠狠扇了他一耳光。
“你还有脸找她?”
“你最穷的时候,是晚婷拿嫁妆供你读书,求沈家给你进航天厂的机会!”
“你去西北三年,她替你照顾我,从没抱怨过一句。”
“你倒好,背着她娶了别人,还把她当犯人审!”
陈敬山脸上**辣的,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妈,我只是被江舒月骗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晚婷说的是真的。”
陈母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不是被骗,你只是从没把晚婷的委屈放在心上!”
房管局的人把**手续递过来。
“沈同志已经签字,委托人也拿着她的身份证明办完手续。”
“房子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她,请尽快腾出私人物品。”
陈敬山这才真正慌了。
沈晚婷不是在赌气。
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。
卖掉房子,补办证件,整理证据,再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。
他疯狂翻找,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一张被剪成两半的合照。
照片下面压着他与江舒月的婚姻档案。
档案背面,写着沈晚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陈敬山,从你选择不信我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结束了。”
陈敬山的手剧烈颤抖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了。
知道他在西北另娶他人,知道所谓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。
可她没有大吵大闹,只是安静地收回了全部真心。
陈敬山冲出家门,拦下一辆车赶往车站。
一路上,他不断催促司机。
“快一点,再快一点!”
他还有话没有说。
他要告诉沈晚婷,他愿意马上和江舒月离婚。
他会把所有真相公开,会用余生补偿她。
只要她肯留下。
陈敬山冲进车站时,售票窗口正在落锁。
“去京南的车呢?”
“刚走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售票员奇怪地看着他。
“那是今天最后一班。”
陈敬山转身追出车站,只看见汽车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此刻,沈晚婷正靠在父亲肩头。
京北的灯火越来越远,她从包里取出陈敬山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,缓缓撕碎。
纸屑从车窗飞出去,散进无边夜色。
她没有回头。
车站外,陈敬山僵立在寒风中,终于明白——
那个曾说会等他一辈子的女人,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