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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川住在临城郊区的一间修车铺后面。

看见他时，陆沉舟愣了一下。

男人的右腿有些跛，额角还留着一道明显的伤疤。

那是三年前的车祸留下的。

团团却不怕生。

她抱着布兔子跑过去。

“哥哥叔叔，你认识我妈妈吗？”

奇怪的称呼让贺川红了眼睛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团团的头。

“认识。”

“你妈妈小时候也像你一样，见了谁都敢说话。”

团团立即把书包打开。

里面还放着那盒牛奶。

“这个给妈妈。”

“你见到她，帮我带过去。”

贺川的手停在半空。

最后，他接过牛奶，放到桌上。

“好。”

陆沉舟盯着他。

“温乔在哪里？”

贺川没有回答，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塑料文件袋。

里面装着转院申请、汇款记录和一张事故责任认定书。

陆沉舟一页页翻过去。

那三十万的确被贺川转进了医院账户。

时间是团团手术后的第二天。

医院随后原路退回。

贺川将钱交给了我。

“钱去哪了？”

陆沉舟立即追问。

“温乔拿去做了一个儿童医疗信托。”

“受益人是团团。”

贺川取出另一份文件。

信托账户里，三十万一分不少。

每年产生的利息，都会用来支付团团复查和买药的费用。

陆沉舟盯着受益人一栏，眼底渐渐布满血丝。

“她为什么不把钱还给我？”

“因为她说，那本来就是团团的钱。”

“她怕你不肯收，也怕你知道她还在临城。”

陆沉舟抬起头。

“她为什么要躲？”

贺川看向团团，没有说话。

团团正蹲在桌边给布兔子喂水。

她小声哄它。

“喝一点就不会饿啦。”

贺川闭了闭眼。

“温乔回医院解释过。”

“她站在走廊外，听见你说，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。”

陆沉舟猛地反驳：

“那时团团差点没命，我说的是气话。”

“可她当真了。”

“她说只要团团平安，她怎么样都没关系。”

贺川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摞没有寄出的信。

每一封收件人都是陆沉舟。

我写过很多次。

第一封想解释钱的去向。

第二封想告诉他，贺川是我的表哥。

第三封只写了一句，对不起。

可每一次走到邮筒前，我都会想起陆沉舟猩红的眼睛。

我害怕这些信，只会让他重新记起团团躺在抢救室里的样子。

陆沉舟拆开最上面一封。

信纸却是空白的。

后面的每一封，也都没有字。

我写完后，又一张张撕掉了。

剩下的只是装过秘密的空信封。

“她现在在哪里？”

陆沉舟再次问。

贺川避开他的视线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出院后见过她一次。”

“她把信托文件和生日安排交给我，让我替她保管。”

“后来，她就走了。”

陆沉舟拿出手机，调出蛋糕订单。

“今天的蛋糕是谁送的？”

贺川看完订单，神情彻底变了。

“是她以前预订的。”

陆沉舟的呼吸一顿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温乔找过一家生日代送机构。”

“蛋糕、礼物和祝福，可以按照预约日期，逐年送出。”

团团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那明年妈妈还会给我送蛋糕吗？”

贺川低声说：

“会。”

“她给你订到了十八岁。”

团团高兴得抱住爸爸的腿。

陆沉舟却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手机上那个仿佛刚刚下过单的名字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贺川从文件袋最底下取出一张领取单。

“这是她最后托我办的事。”

陆沉舟接过来。

那是一家遗物整理公司的预约凭证。

委托人一栏写着温乔。

服务状态只有四个字。

已经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