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瓷儿,你说手术会不会出什么问题?“
“不会。我问了医生,这种手术很成熟,风险很小。“
“万一呢?“
“没有万一。“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我这把年纪,怎么还给你添乱。“
“睡觉。“
他闭了眼。
我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,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白了很多。
去年过年还没这么多白头发。
半年,白了一片。
周一早上,手术。
进手术室之前,我爸握着我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。
“你在外头等着就行,别担心。“
“嗯。“
门关上。
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。
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,也在等。
她老伴在里面做胆囊手术。
我们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两个小时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手术很顺利,术后休养一段时间就行。“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谢谢医生。“
我爸被推出来的时候,还没完全醒。
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我凑过去听。
他说的是:“别耽误出摊。“
我鼻子一酸。
在市里住了三天,我爸能下地走了。
办了出院手续,回家。
回到家那天下午,我打开手机。
三天没看消息,微信上堆了一堆。
赵姐问我爸情况怎么样。
方好问手术顺不顺利。
还有一条,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发来的。
好友申请,备注写着:“宋瓷你好,我是陆嘉宁,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。“
陆嘉宁。
苏楠的未婚妻。
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秒。
没通过。
但当天晚上,出摊的时候,事情来了。
我正在步行街赵姐门口炒粉。
铁板热气蒸腾,面前排了七八个人。
一个声音从队伍后面传过来。
“宋瓷。“
我抬头。
苏楠站在摊位前。
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头发比三个月前短了一截。
他看着我——围裙、油渍、汗、铁板——他的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遍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,我很熟悉。
不是开心的笑。
是确认了什么之后,放下心来的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“
“你找我有事?“
我手上没停,继续炒粉。
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一张红色的请帖。
烫金的字。
他把请帖放在我摊位边上的小桌上。
“下个月十八号,我和嘉宁的婚礼,想请你来。“
排队的客人都在看。
有人认出了他,小声嘀咕。
“这不是那个……“
我把炒粉装进盒子,递给客人。
然后看着那张请帖。
“为什么请我?“
“你是我前女友嘛,但也是我三年的朋友。我不想因为分手就不来往了。“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刚好能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不是感情的亮。
是赢了的亮。
“嘉宁也说了,她不介意。她说你们都是成年人,分手了也可以当朋友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