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佝偻着背,脸上挤出几道凄苦的皱纹:“虽然我是后爹,但我从小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!我在工地上搬砖,她要什么我给什么!”
“现在我干不动了,这个没良心的连养老钱都不肯给我啊!”
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对着许栖晚指指点点,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许栖晚脸色发白,她想反驳,可脑子里满是十年前那个血淋淋的夜晚。
见她说不出话,李福亮直接晃了晃手:“闺女,你给我五十万,就当买断我们的父女情!从今往后我再不来打扰你!”
许栖晚觉得自己被一群巨兽围困在中央,四面都是路,可她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她抬眸望去,只见一身白大褂的裴越川带着几个医师从大厅经过。
他偏过头,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,和她相对。
那一刻,许栖晚的眼底只剩下这一根浮木。
她动了动嘴唇:“裴越川……”
然而裴越川脚步丝毫没有停顿。
他收回了视线,径自往前走,白大褂的下摆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许栖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,浑身的血液恍若冻结。
“听说你以前照顾的那个老太婆,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套房。”
李福亮压低声音,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光:“你把房子卖了,钱给我,我保证再不来找你。”
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在许栖晚脸上,黏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。
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用力挣开。
“滚开!你不是我爸!你不是——!”
许栖晚转身就跑。
冷风像生锈的钝刀灌进喉咙里,每呼吸一口都翻涌着腥甜。
可她不敢停下,更不敢回头。
直到回到家,许栖晚才重重靠在门板上,止不住地干呕。
她冲进浴室,拧开花洒,脱掉衣服都就疯狂地搓洗着被李福亮抓过的地方。
因为太多用力,指尖搓过的地方迅速变红,最后渗出细细的血丝。
可不管怎么洗,许栖晚都觉得自己是脏的。
胃部的痉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她弯下腰,‘哇’的吐出口鲜血。
她盯着那抹被水冲刷的红色,终于痛哭出声。
之后几天,许栖晚的精神彻底垮了。
胃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,止痛药的作用也开始变小。
她整夜整夜睡不着,闭上眼就是裴越川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直到这天,冰箱已经彻底空了,许栖晚才鼓起勇气出门。
她去小区门口超市买了些菜,提着慢慢往回走。
裴越川停好车,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缓慢移动的单薄背影。
“许栖晚。”
许栖晚闻声停住脚,回头看见裴越川下车朝自己走来。
她失神了瞬,手机‘啪’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